聽見龍皇的問話,四人盡皆感到一股莫大的壓力。
那不止是皇帝的威嚴,還是神王境強者的特殊威壓,也在這一刻釋放了些許。
尤其是大皇子。
他雖然境界最高,但此時感受到的壓力卻最大,他沒等楊羽和敖沽答話,便主動開口道:“啓禀父皇,兒臣确與楊羽玄尊......妹夫!”
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再次加重,大皇子立刻改口道:“兒臣确與妹夫和三弟在對待外族的貿易方針上,有些不同的見解,所以出言提醒了一下,或許在外族官員的眼中,這便是不睦吧......但我們事後已經通過賭約的方式,當衆消弭誤會,并無不睦之事。”
“若此事失了龍庭體面,兒臣身爲長兄,甘願領罰,還請父皇降罪!”
“嗡——”
衆人身上的壓力消除了大半。
龍皇又看向敖沽和楊羽,問道:“你們呢,可有不同的說法?”
“沒有!”
鑒于敖沽更加了解他自己的父親,楊羽便沒有多說話,隻跟在他身旁拱手,一味的表示同意。
敖沽繼續解釋道:“大哥和楊羽隻是觀點不同,并無實質性矛盾,不睦之說更是旁人有意誇大,還請父皇息怒。”
“呵呵,你們最好是。”
龍皇冷笑了一聲,最後将視線轉到了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二皇子身上,問道:“你很不喜歡說話嗎?”
“不......沒有,兒臣惶恐!”
二皇子身上的壓力陡增,他已然明顯感覺到,在鬥魂場事件中,龍皇意見最大的并不是對大皇子,而是他!
“砰——”
威壓逐漸增大,二皇子雙膝不由得彎曲下來,重重跪在地上,驚得丹陛台左側首位的皇妃面色一變!
她将手掌伸向龍皇,嘴角幾次開合,但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
隻聽龍皇聲音變大,對二皇子厲聲呵斥道:“聽聞你在鬥魂場中也是沒怎麽說話,敖沽尚且知道居中調停,你怎麽就那般惜字如金?反而還甘願爲賭鬥資助獎池,生怕矛盾不夠大嗎?!”
“既然你這麽不想說話,那便去龍魂谷面壁五十年吧,期間不得自言自語,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響!否則時間延長一倍!”
“陛下息怒!”
“父皇.......”
“吼——”
幾位皇妃和大皇子、敖沽,以及兩位公主紛紛開口,想要爲二皇子求情,卻見龍皇的衣袍無風自動,身後顯化出一條氣運之龍,發出一聲長嘯,讓大家到嘴的話紛紛咽下。
“滴......滴......滴.......”
時間仿佛停滞。
偌大的養心殿内,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隻有角落裏的水鍾還在運行,發出“滴答”的聲響。
此時楊羽心中念頭不斷閃過,思索龍皇此番懲罰的用意。
平心而論,二皇子當時在貴賓廳中,雖有坐山觀虎鬥的嫌疑,但怎麽也不應是最該受懲罰的,也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是因爲二皇子本就不受寵?還是說不好懲罰我和大皇子,所以拉二皇子出來立威?實則是代我倆受過?”
楊羽一時間想不明白,他對二皇子的印象其實還不錯,但因爲他本就在犯錯的行列中,暫時也沒有取得龍族皇親的身份,所以不好開口。
好在龍瀾與他想到了一起,當即主動出列,對着龍皇說道:“父皇,兒臣剛剛加入這個大家庭,不想失去二哥的教誨和陪伴,而且明日便是我的加封儀式,以及兩個月後的婚禮,我都希望能有二哥在場,所以.......懇請父皇寬恕。”
見龍瀾開口,大公主也立刻上前,附和道:“是啊,父皇,民間有言,家和才能萬事興,想必經此一事後,大哥、二弟、三弟和楊羽妹夫都能領會到團結和體面的重要性,不會再有此類事件發生。”
“算你有個好妹妹和好姐姐。”
“嗡——”
壓在二皇子身上的威壓卸去,但他卻沒有立刻起身,隻靜靜聽着龍皇的訓斥,同時也是說給楊羽幾人聽的話,道:“記住你們的身份,有什麽矛盾就私下解決,莫要做任何傷及龍、人兩族聯盟的事情,起來吧。”
“謝父皇!”
二皇子緩緩起身,面色上倒是沒有絲毫不悅,依舊是那副平靜中,又帶着些滄桑的成熟感。
“楊羽。”
龍皇将目光移向楊羽,主動問道:“你是否有事要奏?”
“多謝龍皇陛下體諒,确實有事要請教您和人皇陛下、巨人皇陛下的意見。”
楊羽略作思索,看向高台上的四位皇帝,面容俊美的妖皇也在其中,道:“說起來,下午我與大哥的糾葛也正因此事而起,黑天敖是我在新區時的故友......”
“妖庭牛上師憐惜其才,邀請他去妖庭曆練,并承諾給予其所有的修煉資源,盡全力培養......念及于此,臣便私下做主,放開了部分妖族與人族的毒劑貿易限制,将每月的一萬滴毒劑提高到兩萬滴,同時價格折半.......”
“與此同時,因爲霸洵和邪鲸的關系,我還向海族皇庭的鳍天官提出,可以免去他們的懲罰性貿易關稅,将毒劑單價從三件神器,調整爲一件神器.......”
“本來我已經答應了牛上師和鳍天官,但大哥的提醒很有道理,替我叫停了此次冒失的舉動,才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錯誤,如今還請三位陛下做決斷。”
“嗯,這倒也不算什麽太要緊的事情。”
龍皇沉吟一聲,面容變得和善了許多,他先轉頭看向巨人皇和人皇,然後又捎帶着看了一眼妖皇,這才對楊羽說道:“下午諸皇議事時,人皇和巨人皇都向我提起過此事,說你在使團趕路的途中,就向他們透露過這個想法, 想要以新區生靈爲紐帶,逐漸修複人族與各族間的關系,這很好。”
“嗯?”
聽到這話,楊羽愣了愣。
關于這件事情,他隻向敖沽、古星州、燭滄說過,包括先前主動找他聊的劍九天和炎陽朔,也知道他的打算,但從未向人皇和巨人皇提過。
龍皇如此說,要麽是想替他解圍;要麽是人皇和巨人皇都提前看出了楊羽的打算,所以在見到龍皇的時候,主動說起了這事。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龍皇這番話一出,就表明楊羽不再是毫無上奏,便私下做了主。
算是在他和大皇子中間,偏幫了楊羽一下。
隻是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在楊羽松了口氣的同時,大皇子敖政卻是心頭越聽越冷,今天養心殿裏的一幕幕,無不在向他證明,楊羽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包括他最爲崇敬的父親——龍皇,在遇到有關楊羽之事時,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包容和偏袒!
同時也一再證明了,他此前挑釁和爲難楊羽的舉動,究竟是多麽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