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敢問,她就敢答。
至于秦風信不信,再說。
“厲妍,我沒有在和你鬧,你說實話。”
厲妍不在意的聳聳肩,“說了實話,你也不信啊。”
“剛才那個周铎分明說——”
“他知道什麽?也就是猜的,你聽我承認了麽?”
秦風沉下臉,“可你也沒否認。”
厲妍皺眉,“聽牆角不是好習慣,建議你改改。”
她起身要走,被扣住手腕。
顯然,秦風是一點都沒信厲妍的随口胡謅。
“你懷孕了,怎麽不告訴我?如果你說的話——”
“怎麽?我說的話,你三年前就能娶我了?你們秦家就能接受我了?”厲妍直接打斷,斜了他一眼,“你當時不能和我結婚的原因,難道是因爲我沒懷孕麽?”
論嘴皮子,秦風肯定是不讨好的。
他臉上還有傷,嘴角紅腫着,擰起眉心的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可……起碼孩子能生下來,我養。”
秦風隻要一想到,自己曾經和厲妍之間有一個寶寶,這心就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甚至喘口氣,都覺得疼。
“大哥,我看是你在鬧吧?咱倆什麽關系啊,我就給你生孩子?哦,你現在站在這裏,大言不慚的和我說,生下來你養!合着我還得感謝你咯?就不想想我的感受?你滿大街去問問,哪個女人想要生個私生子女?”
“……”
“講真,我就是給周铎生,都不給你生!好歹他能跟我去領證,能給孩子一個父母健全的家,你能給我個屁?”
眼見秦風要開口,厲妍直接堵回去,“别告訴我,你能給我錢,那玩意兒有些女人重視,有些女人不重視,而我,我偏偏就是不在意錢的那個!咱不求大富大貴,夠花就行,但從我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他必須得是婚生子女。”
他嗓子有些幹,眼底湧起失落,“我沒說不娶你,隻是需要時間。”
“男人說的話,我向來不信。”她雙手一攤,看都不看秦風一眼,“你喜歡我的時候,自然說什麽都好聽,等你翻臉不認人的時候,我算個什麽東西?”
“到時你甩手一走,跑去歐洲,難道要我抱着孩子過去千裏尋父?”厲妍邊翻白眼邊冷笑,“恐怕我都沒命看見你們秦家的大門。”
這一句句,卻怼得秦風根本無法反駁。
沒能給厲妍足夠的安全感和身份,确實是他身爲一個男人問題。
他隻是……
隻是很想要那個孩子。
很想知道自己和厲妍的寶寶,是男孩是女孩,會長得更像誰一些。
“對不起。”
“哎,打住。”她擺手,“你要是真的覺得有愧于我,就立刻從京林市滾回歐洲去,再别回來,我現在去追周铎改主意,還來得及。”
秦風的俊臉立刻撂下。
“你還想跟他!”
“難道我想跟你?做你的床友?等你家族裏确定了聯姻對象,你回去結了婚,我直接原地變小三?”
他試圖辯駁,“我不可能娶别人。”
厲妍歎口氣,“你權大勢大,我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己的籠中鳥,那些哄人的話就省省吧,浪費時間,等你真能跟我去領結婚證的時候再說。”
……
許栀甯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到半夜了。
厲妍還是不回話,秦風更沒消息。
她側臉望了眼醫院的門,抿了抿唇。
“他應該會給米娅打電話吧……”
而且都這個時間了,就算裴則禮不主動聯系妻子,米娅也該找他才對。
嗯,沒錯。
自己本就不該擔心其他女人的老公有沒有人照顧。
醫藥費也墊付了,金額足夠扣除的。
這大晚上,她如果還和裴則禮這個已婚男人單獨在病房,才是真的沒分寸。
如此一想,許栀甯才邁步回到車上。
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熬夜,她手握着方向盤,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
眼瞅着還有十公裏左右就能到家,許栀甯無意中掃了眼後視鏡——
車子後座上,一個檔案袋安靜的被丢在那裏。
那是剛才把裴則禮扶上車的時候,他手裏緊緊攥着的。
後來應該是途中有颠簸,才掉至座位。
她垂眸。
然後猛地一腳刹車減速,向左并線,在道路前面左轉調頭。
不行。
自己還是得去盯着點。
哪怕不進病房呢,就是确定一下裴則禮是有人照顧的。
萬一米娅哄兒子睡着了。
萬一裴則禮就真沒給妻子打電話。
如今秦風又受傷住院,那他可就真的一個人在醫院過夜了!
裴則禮的高燒可還沒退呢,也沒吃東西,要是想喝水,都沒個人能幫忙遞一下。
所以,不行。
她得回去。
匆匆忙忙又跑回了醫院,下車前,許栀甯把那個檔案袋拿在了手裏。
想着如果不幸被裴則禮發現,自己就說項目上突然又有不懂的了,過來問問。
乘電梯上樓,快步往病房走去。
她上一秒還在考慮着該怎麽确定裏面有沒有人陪裴則禮,下一秒,米娅溫柔的嗓音就傳了出來。
“你總算是退燒了,睡一會吧。”
“……”
許栀甯的腳步戛然而止。
距離病房門,僅一米遠。
她聽不到他回了什麽,但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被猛地捏住。
那種無力又苦澀的心境,像平靜的水面上被狠砸了塊石頭,痛覺一層層向四周漫開……
許栀甯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向後踉跄幾步。
然後,逃一樣的跑走。
……
病房裏。
沒有藥物的控制,裴則禮是睡不着的。
他執拗的坐在病床邊,黑眸盯着剛才許栀甯站過的地方,一動不動。
仿佛,那裏還有人影。
米娅輕歎一聲,上前,“則禮,放過你自己吧。”
不出意料的。
沒有回答。
裴則禮如今說出口的話,一年都不如以前一天的多。
甚至好幾個月,都聽不到半個字。
米娅也不敢再多置喙,免得刺激到他,隻能沉默的陪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令她沒想到的,裴則禮竟能主動開口和自己講話。
“你說……”
“如果我現在死了,許栀甯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