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床簾拉得很嚴實,隻留了一條小縫,他看不見林予的表情,隻能看見她坐在床上的模糊身影。
“怎麽了,阿予?”
他輕聲問,語氣裏滿是關切。
林予的聲音很輕,帶着點有氣無力的疲憊:“你待在這裏,陪本小姐一會兒……”
溫景然愣了一下,有些驚訝,但随即反應過來。
是啊,傅雲硯一夜沒來,他的機會就來了。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很有分寸的沒有靠近床邊,隻是輕聲應道。
“好,我陪着你,阿予。”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景然偶爾會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試圖緩解氣氛,林予卻隻是偶爾“嗯”一聲,沒再多說。
傅雲硯開着車,在公路上一路狂飙。
儀表盤上的速度指針不斷超過限速,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他甚至闖了兩三個紅燈。
原本需要兩小時的路程,他硬生生用了半小時就到了。
車還沒完全停穩,他就推開車門,快步沖向林予所在的酒店。
到了房間門口,他剛要擡手推門,就被一個身影攔住。
林亦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看着傅雲硯的眼神裏滿是怒火。
“你他媽去哪了!”
一想到林予昨晚等了這個男人一整晚,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握緊的拳頭毫不猶豫的朝着傅雲硯的臉砸了過去。
傅雲硯沒有躲,硬生生挨了這一拳。
拳頭砸在臉頰上,傳來一陣鈍痛,嘴角也破了,滲出一絲血迹。
“讓我進去看她。”
傅雲硯低着頭,挨了一拳也不惱,他心裏隻剩下一個想法,就是見她。
他此時才發現,自己有多在意林予,在意得要瘋了。
林亦看着傅雲硯眼底的急切和慌亂,知道兩人之間肯定有話說,他冷哼一聲,最終還是轉過身,往旁邊讓了一步,沒再阻攔。
傅雲硯立刻上前推開門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客廳時,他直接忽略了坐在沙發上的溫景然,徑直朝着床邊走去。
他伸手一把拉開床簾,林予坐在床上的身影瞬間映入眼簾。
女人微微擡眸,一雙杏眸裏浸着淚水,眼神裏滿是脆弱和無助,還有幾分未散的怒意,看見他時,那點怒意又重新洶湧的漫了上來。
傅雲硯的目光在林予身上掃了一圈,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此時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像是沒有了,隻有那雙眼睛,還亮着,卻帶着淺淺的悲意。
他心裏一緊,鑽心的疼痛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怎麽能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一整晚?
他怎麽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寶寶,寶寶我來了...”
傅雲硯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慌亂地将林予攬進懷裏。
可懷裏的人卻像一塊冰,沒有一絲溫度,讓他的心更疼了。
006系統:【宿主,恭喜你,反派好感度達到100%啦!果然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啊!(? ?? ?)?】
林予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她還是輕輕“嗯”了一聲回複。
006系統不懂宿主的感受,但能從她的氣息裏嗅到一絲不同以往的涼涼的苦味。
爲什麽任務完成了,宿主卻不開心呢?
傅雲硯松開手,輕輕捧起林予的臉,想低頭給她一個安撫的吻,林予卻猛地側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放開我。”
林予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直直刺進傅雲硯的心裏。
“寶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傅雲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滿是無措。
可林予隻是靠在床頭,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麽。
“放開我。”
林予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冰冷,仔細聽,能察覺到她在忍着脾氣,壓着心底的火,才沒有用力将他推開。
傅雲硯舍不得放開她,他知道隻要自己一松手,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會像之前那樣,越來越遠。
他固執地抱着她,不肯撒手。
林予沒辦法,隻能伸出手,一點一點地将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扒開,然後撐着床頭,慢慢起身,往床外走。
傅雲硯立刻跟在她身後。
這時,他才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溫景然。
溫景然的目光悉數落在林予身上,那眼神裏含着關切和擔憂。
傅雲硯看見溫景然就來氣,聯想到她願意喊她這個未婚夫進來陪她,男人心裏就更氣了。
他幾步走到溫景然面前,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握緊的拳頭就朝着他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溫景然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了血。
他也沒示弱,站起身,一拳回敬過去。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沙發被撞得歪到一邊,桌上的水杯也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林予看見兩人打起來,腦袋更疼了。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抓住傅雲硯的手腕,将他拉開。
她的力氣很輕,卻在指尖碰到傅雲硯手腕時,讓身前的男人一頓。
他近乎溫順的停了下來,順着她的力道轉過身。
傅雲硯的嘴角還有血迹,眼神裏有些委屈,他看着林予,剛要開口,就聽見林予冰冷的聲音。
“傅雲硯,你鬧夠了沒有?”
“寶寶…”傅雲硯急忙辯解,他指着溫景然,“他不是什麽好人,他對你……”
他想說溫景然沒安好心,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予打斷。
林予看着他,琥珀色的杏眸裏此時已沒有了之前的怒意,隻剩下一片霧蒙蒙的平靜。
她說:“傅雲硯,我們分手吧。”
淺金色的晨光忽然暗了暗,時間仿佛停滞了。
傅雲硯隻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隻能保持僵硬的姿勢,呆愣的站在原地,一股寒意忽然從他的四肢漫上來。
他感覺這一天的經曆就像是做了一場空幻的夢,明明早上,她還抱着自己撒嬌,讓他不要走,可現在,她卻要和他分手。
心髒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任由冰冷刺骨的寒風無情的呼嘯而過。
一滴水,湧了上來,所有的情緒都裹在那滴水裏,慌亂,無措,劇痛,不甘,最終彙聚到他眼中。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恢複一些意識,而後發現,他甚至,很想哭,很想抱着她哭,求她不要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