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食堂早已過了飯點,食堂沒什麽人,擺放整齊的桌子大部分都空着,餐盤疊放在角落的回收處,偶爾傳來保潔阿姨收拾的輕響。
林予獨自坐在原位,風從食堂半開的窗戶裏鑽進來,帶着點山間的涼意,拂過女孩的發梢。
她正攏了攏外套,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大嫂!”
又脆又亮的這聲稱呼讓林予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雞皮疙瘩順着胳膊往下爬。
她轉過頭,就看見方堯端着個飯盆,快步朝她走來,臉上挂着爽朗的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股熱情。
方堯走到桌前,很有分寸地停在離林予一米遠的地方,将飯盆往桌上一放,“哐當” 一聲輕響,裏面的飯菜還冒着淡淡的熱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予身上,那眼神亮得有些過分。
“大嫂,老大呢?他不陪着你嗎?”
林予聞言,嘴角扯了扯,想笑卻沒笑出來。
她垂着眼,心想,這 “大嫂” 的稱呼要是應了,不就等于認下了和傅雲硯的關系。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方堯見她不說話,也沒追問,反倒往前湊了湊,雙手撐在桌沿,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着桌面飄過來:“大嫂,我問你個問題哈...”
他眼裏的光更亮了,那副模樣,透着股濃烈的八卦味。
林予依舊沒作聲,隻是擡眸看着他,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方堯被這樣一個嬌嬌柔柔的小女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後腦勺,卻還是沒按捺住好奇心,笑着繼續道:“就是老大... 他那方面... 是不是不行呀?”
這話問得直白,沒半點拐彎抹角,林予卻沒反應過來
畢竟有誰第二次見面就問這種問題的。
可方堯常年待在軍隊,身邊都是糙老爺們,說話做事本就直來直去,哪有那麽多兒女情長的害羞心思,心裏想問什麽,嘴上就直接說了,也不考慮對方會不會尴尬。
等林予終于反應過來 “那方面” 指的是什麽時,臉頰瞬間就紅透了,像被火烤過似的,連耳尖都泛着熱。
方堯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的疑惑更重了。
這反應,不像是不滿意啊,那老大那天怎麽回事?
他正想再追問,卻聽見林予的聲音輕輕傳來,女孩紅唇微啓,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點刻意的神秘:“這事兒我就告訴你啊......”
方堯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上半身探過桌子,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了一個字。
“你們老大他啊,陽/萎。”
林予是存了點報複心思在的,誰讓傅雲硯之前那麽折騰自己,等方堯把這個驚天大瓜傳播出去,傅雲硯在他們基地就名聲盡毀了!
“你說誰... 陽 / 萎?!”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着冷意的聲音,裹着咬牙切齒的力道,從林予頭頂直直落下。
林予的瞳孔猛地縮了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就涼了。
怎麽偏偏就讓傅雲硯聽見了?
她剛才那點報複的心思,此刻全變成了慌亂,心髒 “咚咚” 地跳着,幾乎要撞開胸腔。
她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傅雲硯站在身後,手裏端着個白瓷盤,盤裏切好的牛排還冒着熱氣,可他臉上卻沒半點溫度,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林予扯了扯嘴角,開不起玩笑嘛這人...
方堯吓得一哆嗦,手裏的飯盆差點沒端穩,他猛地反應過來,暗道一聲不好,也顧不上再追問,端起自己的飯盆就站起身,腳步踉跄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跑,那速度快得像一陣風,轉眼間就沒了影。
林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裏天塌了。
合着這爛攤子,最後全留給她一個人收拾呗?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卻不知道這事要怎麽解釋,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傅雲硯沒看跑遠的方堯,他在女人身邊坐下,而後将手裏的白瓷盤放在她面前。
牛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面泛着誘人的焦糖色,邊緣還帶着點焦香,旁邊擺着兩顆對半切開的聖女果,紅得鮮亮,襯得這盤菜格外精緻。
“吃。”
男人開口,聲音依舊冷冷的,沒帶半點情緒,一隻手搭在桌沿,修長的指節輕輕敲打着桌面,“咚咚” 的聲音很有規律,像催命符似的,一下下敲在林予的心上。
林予拿起叉子,将已經切好的牛排放進自己嘴裏,卻覺得味如嚼蠟。
她能感覺到傅雲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視線仿佛帶着重量,讓她隻能埋着頭,小口小口地往嘴裏塞着牛排。
傅雲硯就那樣側着頭,目光一瞬不瞬地俯視着她,自己面前的飯菜連碰都沒碰,好像他看她吃,自己就能吃飽一樣。
吃了沒幾口,林予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還是試探着開了口,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傅雲硯,你... 你不吃嗎?”
“吃啊,等你吃完,老子再吃...”傅雲硯輕哼一聲,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吃你。”
這話直白又露骨,林予感覺渾身被電了一下。
她身體有些微微僵住,手裏的叉子差點掉在桌上,那一晚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不...”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拒絕,聲音裏帶着點慌亂,可還沒等話說完,傅雲硯就俯身過來,一隻手摟着她的腰身,手臂微微用力,就将她攔腰抱了起來。
雙腳突然離地,林予吓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傅雲硯的衣領,指尖攥着軍裝布料,心裏的慌亂更甚。
“你... 你幹什麽?好多人呢外面!”
她擡眼望着傅雲硯,示意他趕緊放自己下來。
可傅雲硯全然當沒聽見,腳步依舊沉穩地往食堂外走,語氣帶着點理所當然:“怕什麽?你是老子的人,在外面抱一下怎麽了?”
林予埋在他懷裏,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陽光曬過的氣息,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将她的臉頰熏得發燙。
尤其餘光看見周圍的人投來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她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
“你放我下來,傅雲硯,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