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清沉默了，指尖摩挲着煙盒的邊緣。
在意嗎？
他不知道。
按理說，他不該在意的，他們之間沒有感情，這段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
主星圈裏那麽多聯姻的家族，多少人一邊享受着對方帶來的權勢、地位和金錢，一邊又貪婪的渴望得到伴侶的愛和陪伴。
可林予從來沒有向他索求過任何私人的東西。
他甚至能感覺到，他在她的生活裏，是可有可無的，她從來沒有真正需要過他。
從前他覺得這樣很好，沒有糾纏，沒有麻煩，可現在，這份平衡卻讓他覺得不安，甚至會荒唐地想，她能不能從他身上索求點什麽，哪怕隻是錢也好，他有的是。
他覺得自己多半是瘋了。
林予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追問，隻是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小山。
山尖的夕陽又落下去了幾分，天空的顔色從橘紅變成了淺紫，像一幅慢慢暈開的畫。
她想了很久，似乎終于明白了顧時清話裏的意思，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道：“顧時清，你不用考慮我，我們隻是合作聯姻，隻談利益不談感情。”
她的話輕輕敲在顧時清心上，她倒是比自己清醒很多。
可這三年裏，當真沒有一絲真情嗎？
他張了張嘴，想問，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麽坐着，保持着慣有的沉默，隻有風從陽台吹過，帶着點傍晚的涼意。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遠處的山景上，心思各異，像兩條再次交彙又即将分開的線，不知道下一步會走向哪裏。
也好，現在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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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的拍攝大家已經輕車熟路起來，網上有各種磕CP的。
好幾次幾人的CP超話都登上了星際熱搜。
【我看弟嫂這一對就很好磕啊，誰懂顧二少頂着一張帥炸天的臉，呆呆又認真的盯着小林總看啊，年下就是好吃啊！】
【要我說仙品還得是年上，沒人覺得顧大少真的很寵我們小林總嘛？上次爬山她腳步慢了些，他手裏的登山杖悄無聲息遞過去的樣子，細節裏全是溫柔！】
【隻有我磕程陸 CP 嘛......】
【樓上你也太邪門了，誰不知道程影帝和我們歡歡都要結婚了......】
【磕弟嫂的我也不理解，接受不了這個設定，還是真 CP 好磕。】
......
第一期拍攝的尾聲終究是來了，離别的氣息像淡淡的酒意，在小院裏悄悄彌漫。
幾人商量着要喝些酒告别，節目組便在院子外搭了個簡易的大棚，帆布被風掀起邊角，露出裏面暖黃的燈光。
炭火在鐵架下噼啪作響，火星子偶爾竄起，落在鋪着的錫紙墊上，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黑痕。
肉串在鐵簽上慢慢轉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帶着焦香的白煙，混着啤酒的麥芽香，在空氣裏釀成讓人微醺的味道。
林予坐在顧時清身旁，顧辭就坐在她另一邊，三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落在大棚的帆布上，像一幅模糊的三人行剪影畫。
幾人貌似興緻都不錯，連着喝了好幾杯，透明的酒液順着杯壁滑下，在桌面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酒過三巡，平日裏維持着影帝光環的程野最先破了功。
他臉頰漲得通紅，眼神也變得迷蒙，突然伸手抱住了身旁的林歡，聲音裏帶着濃濃的鼻音：“歡歡，你個騙子... 你小時候還說要娶... 娶我，你說話不算話嗚嗚嗚嗚嗚嗚......”
這突如其來的反差讓大棚裏瞬間安靜了幾秒，随即爆發出低低的笑聲，連直播的彈幕都密密麻麻地滾動起來。
【這不是訂婚了，來娶你來了。】
【笑死我了，怎麽覺得程野有點可憐啊哈哈哈哈.....】
【青梅竹馬嘛，更好磕了！】
【對呀，程影帝和歡歡小時候就認識！】
......
直播畫面的角落，沒人注意到顧辭的動作。
他喝了不少酒，腦袋昏沉沉的，意識像被泡在溫水裏，隻能下意識地依賴身邊熟悉的氣息。
他輕輕靠在林予身上，肩膀傳來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呼吸也變得綿長。
顧時清還算清醒，他看着身旁依偎在一起的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點細微的不悅在心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起身，而後彎腰，伸手将林予打橫抱了起來。
林予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愣了愣，腦袋宕機了幾秒，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才反應過來。
顧時清的手臂很有力，托着她的腿彎，帶着淡淡的煙草味和酒氣。
“坐這邊來。”
顧時清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着酒後的沙啞，他将林予帶到自己身側的空位上。
林予剛坐穩，困意便像潮水般湧來，她頭一歪，就靠在顧時清的肩上睡了過去，呼吸輕輕落在他的襯衫上。
顧辭突然沒了依靠，身體晃了晃，意識也清醒了幾分。
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随手拿起桌上林予喝過的酒杯，杯口還殘留着淺粉色的口紅印。
他将酒杯遞到顧時清面前，聲音含糊：“哥，來，繼續。”
顧時清凝眉，目光落在那抹口紅印上。
他接過酒杯，仰頭将剩下的酒喝了下去，酒液帶着淡淡的果香，卻在喉嚨裏留下一絲澀意。
顧辭又開了幾瓶酒，酒瓶被他随意地丢在地上，直到最後一瓶酒見了底，他才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草地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節目組的人看着喝得東倒西歪的幾人，臉上滿是無奈。
不是說好的小酌一杯嗎？怎麽一個個喝到快不省人事了。
但吐槽歸吐槽，他們還是手腳麻利地将幾人扶回了房間，房間裏的燈光被調得很暗，恰好能讓人安睡。
第二天清晨，林予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旁的位置卻是空落落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裏還殘留着昨晚的片段。
她記得顧時清比她喝得多，怎麽會醒得比她還早？
這樣想着，她伸手拿過床頭的光腦，剛解開鎖屏，一條圖片消息就彈了出來，發件人是林歡。
林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點開圖片。
畫面裏，林歡躺在床上，不施粉黛的臉上帶着幾分嬌媚，而她身旁，赫然躺着一個熟睡的男人，那張臉，正是顧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