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晟紅着臉，輕輕應了一聲，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着藥，手指都有點發顫，擦着擦着，又忍不住擡頭看了她一眼。

他昨晚被陸筱灌了不少酒，一時沒把持住，事态就失控了，他怕林予不高興。

但轉念一想，兩人都結婚了，應該....

“這很正常，對嘛？我們是夫妻，老婆......”

林予看着他這副緊張不安、生怕自己生氣的樣子，忽然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

“嗯，正常，很正常的。”她輕聲說。

陸晟聽到這話，懸着的心才算徹底放了下來。

婚後的日子，比之前更甜膩了。

陸晟什麽都依着她，日子過得平淡又幸福。

這天，兩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陸晟忽然提起了孩子的事。

林予和陸晟一直都在資助之前那家福利院，還有歐洲其他幾家資金困難的孤兒院。

林予算算日子，小陽已經6歲了。

“現在小陽應該在上小學了吧。”

“嗯，前幾天那邊的老師還發了視頻給我，”

陸晟掏出平闆，遞到她面前：“要不要看看？”

林予接過平闆，畫面裏，幾個孩子坐在教室裏，認認真真地讀着書，聲音朗朗的。

小陽坐在第一排，梳着兩個可愛的小辮子，身子坐得筆直。

“她挺想你的，”陸晟在一旁道，“老師說，她總是念叨你，問你什麽時候會再去看她。”

林予看着視頻裏的小陽，心裏又酸又暖。

那種被人惦記、被人依賴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被真正需要着。

“等有時間了，我們就去看看她吧。”

隻是她也清楚，去北美不能太頻繁，江逸總有辦法查到她的蹤迹。

小陽上初中那年，林予和陸晟将她接到身邊來。

林予原先想的是給她上戶口是改名叫陸陽，但陸晟堅持要用她的姓。

他對林予說，沒有你，我不會收養這個孩子。

小陽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設計師，成績也特别優異，初高中幾年參加了很多國内外的設計比賽，獲得的獎項能堆滿一個屋子。

18歲那年，小陽被奧斯陸建築與設計學院錄取。

北歐很多家庭的孩子都是18歲後自己出去謀生。

這樣傳統的觀念，讓小陽一度非常的焦慮。

她當然有能力自己謀生，但她不想離開這個家。

那幾天，她總是悶在房間裏，話開始變得有些少。

林予發現了異樣，還以爲是孩子青春期到了，有叛逆心和隐私也很正常。

直到那天晚上，林予剛有點睡意，迷迷糊糊間就聽見門口有細細的哭泣聲。

她推了推身邊的陸晟，兩人趕緊起身，走到門口一開門，就看見小陽坐在他們房門口的地毯上。

小女孩懷裏緊緊抱着十三，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都把十三的毛打濕了一片。

“小陽，你這是怎麽了？”

林予手足無措的連忙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女孩哭得渾身都在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晟轉身從屋裏拿了包紙巾出來，遞到小陽手裏，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帶着點嚴肅：“學校有人欺負你了嗎？”

他第一反應就是小陽在學校受了委屈。

可小陽隻是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林予就蹲在她身邊，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安慰了好久，小陽才哽咽着把話說出來。

“我怕，怕你們不要我......”

林予對這個念頭十分不解：“小陽，你爲什麽會這麽想？”

“我很多朋友都是，18歲之後，爸媽就不管了，姐姐，你也會趕我走嘛......”

小陽的聲音裏全是惶恐。

林予和陸晟對外稱小陽是兩人的孩子，但小陽還是習慣叫哥哥姐姐。

看着小陽這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樣，林予的心都要疼碎了。

她輕輕捧起小陽的小臉，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語氣無比鄭重.

“姐姐不會，我們會一直陪着你，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聽到這句話，小陽的眼淚湧得更兇了，她猛地撲進林予懷裏，胳膊緊緊地摟着林予的脖子。

那晚，林予和陸晟就坐在地毯上，陪着小陽說了好多話。

林予也是那晚才知道，原來小陽看似明媚燦爛的外表下，藏着一顆這麽脆弱的心。

她看着懷裏的小陽，忽然就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面對突如其來的善意和愛，總是會惶恐，會擔憂，怕這些美好的東西都是轉瞬即逝的，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直到後來，陸晟緊緊握着她的手，告訴她，他會一直在。

陪小陽回房間睡下後，林予和陸晟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可坐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興許是被小陽的情緒感染了，林予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她并不需要别人哄，她更習慣于自己調節情緒，但陸晟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陸晟伸胳膊把她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問：“老婆，在想什麽？”

林予低着頭，往他懷裏又靠了靠：“陸晟，我隻是忽然想到，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爲什麽會喜歡我。”

陸晟在兩人第三次見面的時候，就直白地表達了心意，可在此之前，他們倆幾乎沒有任何交情。

林予從來沒問過原因，她清楚感情這東西，本來就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清楚。

可不知道爲什麽，今天她忽然就想問了。

陸晟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頓了頓，認真地想了想，才開口說道。

“我第一次見你，你站在甲闆上，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禮服，海風一過，你的發梢被微風吹得輕輕揚起，那時的你跟周圍喧鬧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是被人拉着突然闖入這幅熱鬧畫面裏。你就那樣靜靜站着，卻讓我挪不開眼。可能在那時，我便因爲這一份獨特，愛上你了。”

林予頭一次聽人把一見鍾情說得這麽動人。

陸晟還在繼續：“林予，你善良，堅強，樂觀，你身上有太多太多讓我着迷的地方，我或許無法準确的表達我的愛，但我會讓你看見，讓你感受，我會讓你相信，我愛你。”

一股暖意從心底慢慢蔓延開來，林予擡起頭，看着陸晟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陸晟說完，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許久，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低地問了一句。

“所以，老婆，你會永遠陪着我，對嗎？”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映出一道溫柔的光影。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溫暖又安穩。

“嗯，我會，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