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糾結那個男人的事,車廂裏瞬間陷入了沉默。
林予的視線一直黏在紀瑾南臉上,那目光熱得發燙。
紀瑾南壓下心底莫名的煩躁,深深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些。
“林予,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希望再看見你和他有任何聯系。”
林予聽得雲裏霧裏,她一句話都接不上啊。
溜溜,她現在急需翻譯!(.﹒?︿﹒?.)
【宿主,别急别急。】
006系統及時冒了出來。
【一個星期前,你因爲看見反派和他公司主捧的女明星共進晚餐,晚上反派回家,你有意無意的試探,然後隻得到了反派的冷漠回應。】
系統頓了頓,又補充道:【當時反派的原話是“林予,我的私事,應該沒有向你彙報的必要吧?”】
原來是這樣......
合着她和紀瑾南因爲這事,已經冷戰一個星期了?
她忍不住腹诽,紀瑾南這人也太雙标了吧。
他能和别的女人共進晚餐,卻不準她接觸異性?
這是什麽道理? 隻準官兵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一股醉意上頭,她直接把紀瑾南當時說的話原封不動地抛了回去:“瑾南哥哥,我的私事,應該沒有向你彙報的必要吧?”
紀瑾南的動作明顯頓住了,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語氣依舊強硬:“有。”
“有?”
她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是情侶還是父女?
憑什麽她的私事要事無巨細地告訴他?
可這話都到了嘴邊,她卻沒說出口,隻是依舊用那熾熱的目光盯着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
紀瑾南覺得,八成是酒精的緣故,林予今天對他,格外的熱情,也格外的反常。
他想就這麽沉默着,畢竟跟一個半醉半醒的人講道理,多半是白費功夫,他也不指望她第二天能記住今晚說的話。
可不說,心裏那股憋悶的氣又咽不下去,堵得慌。
這些年他自認爲對林予的定位很清晰。
他的繼妹,也是他長期研究的對象。
所以那天,她走進他的卧室,明裏暗裏試探性的質問他時,他第一反應是疑惑。
他跟什麽人見面,吃什麽飯,與她何關?
他沒有義務跟她解釋這些。
可反應過來後,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林予格外的反常。
研究對象出現任何脫離預期的言論和行爲,都是反常的信号。
他想了好幾天,可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才讓她對自己産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頭一次的,林予整整一個星期沒理他,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還是像以前一樣,監控着她的所有言論和行爲。
直到今天,看到她應邀去了酒吧。
那個男人,捧着一束玫瑰,跟她表白。
可林予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落在花上,隻盯着男人另一隻手托着的絲絨禮盒。
裏面躺着一串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
“你的花,還是收回去吧,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那男人倒是會鑽空子,立馬把花收了回去,而後把禮盒遞得更近:“那這項鏈,你收下行嗎?”
林予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點無奈:“可無功不受祿啊。”
男人将絲絨禮盒遞到她手裏: “陪我喝幾杯,這就當作,報酬……”
“就這?”
林予眯了眯眼,像是在給他反悔的機會,畢竟這筆“交易”可不劃算。
男人卻連忙點頭,他小聲的低着頭問:“行嗎?”
然後,他就看見林予把禮盒揣進了兜裏,爽快地說了句:“樂意奉陪。”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就真的一杯接一杯地喝,卻全程沒跟那男人說幾句話。
直到喝得半醉,那男人要送她回家,才被半路趕來的他截胡了。
想到這裏,紀瑾南看着眼前的林予,突然覺得有些話,以前說起來毫無顧忌,現在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很久,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林予,你的所有事,我認爲我有權利知曉。”
林予熾熱的目光裏染上了幾分迷茫,醉意讓她的思維慢了半拍,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瑾南哥哥,這不公平……”
“你和我,講公平?”
林予反問:“不能嘛?”
紀瑾南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幾分,像在掂量,她這醉意裏到底有幾分真、幾分裝。
“可以,所以你想我以後做什麽,都跟你彙報是嘛?”
林予倒不是這個意思。
她總覺得,他倆之間這氛圍也太怪了,不像是正常兄妹的相處,更不像是情侶。
更像是,合作的利益關系?
她也摸不清兩人現在這模糊的邊界線到底在哪了。
但能肯定的是,紀瑾南對她絕對有那方面的心思,可他會憋着、忍着,會把一切都按在“分寸”裏,不讓局面有半點失控的迹象。
林予忍不住想,對着這麽個邊界感強到離譜、什麽時候都要守着分寸的人,她正常的攻略他,真能把好感度拉滿嗎?
林予不管了,就算這小世界的紀瑾南是個悶葫蘆、是塊沒感情的石頭,她也得給他拿下。
這麽一想,她忽然又往前湊了湊,滿身的酒氣直往紀瑾南鼻間鑽,讓他原本就皺着的眉頭揪得更緊了。
“瑾南哥哥,”
她拖着軟乎乎的調子,聲音裏帶着點委屈的黏糊。
“你還在生氣呀?我就是看不慣你跟别的女人靠那麽近嘛……我鬧點小脾氣,你就不會來哄哄我嗎?”
紀瑾南沒說話,隻是看着她,那沉默的模樣,倒像是默許了她的靠近。
奇怪,實在奇怪。
她醉酒後,就這樣了?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紀瑾南試探的聲音冷不丁的砸下來,帶着審視:“林予,你被奪舍了嗎?”
林予臉上那副故作嬌媚的神情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發現什麽了?
她強裝鎮定,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擺。
下一秒,就聽見男人的聲音更沉了,帶着壓迫感從頭頂落下。
“說,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