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喬梁言不由衷的話,李有爲搖了搖頭,“梁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你和小雅之間當不成戀人也沒必要搞得越來越生分嘛,你看你們之間的一些事,明明自己可以打電話溝通的,非得我來當這個傳聲筒。”
喬梁疑惑地看着李有爲,“老闆,您說的是指什麽事?”
李有爲道,“我這次來林山,是要跟你談一件事。”
李有爲邊說邊看着喬梁,“昨天晚上,小雅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要成立一個信托基金,并且打算立遺囑,指定你爲基金的唯一受益人,我一聽她這麽說,就趕緊問她跟你通氣了沒有,她說沒有,也不打算告訴你,我就跟小雅說這樣不行,你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是成年人,有知情權,另一方面,你是體制内的公職幹部,小雅将你指定爲一個龐大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這樣的舉動是否合适?”
李有爲昨晚在和方小雅交談時,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喬梁已經有老婆孩子了,方小雅這麽做,讓呂倩怎麽想?會不會造成人家夫妻之間産生什麽誤會?不過這樣的話李有爲是不合适說的,好在方小雅也聽勸,在聽他說了前面的理由後,方小雅就同意讓他來跟喬梁聊聊。
這事其實搞得李有爲挺無語,明明方小雅自己給喬梁打個電話就完事了,偏偏方小雅還要通過他這個第三人來傳遞這個事。
此刻,聽了李有爲的話,喬梁呆呆地說不出話,他沒想到方小雅竟然要成立信托基金,更沒想到還要将他指定爲基金的唯一受益人!
短暫的失神後,喬梁恍然驚醒,急道,“老闆,小雅怎麽了?她……她的身體……”
說這話的時候,喬梁心裏湧出巨大的恐慌,這恐慌源自他對方小雅深深的關心和關切。
李有爲道,“那倒不至于,不過你也知道她的身體一直不大好,她現在提前立遺囑,算是未雨綢缪吧。”
喬梁重重呼了口氣,又呆立無言,他知道方小雅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不回來,一方面是爲了療愈情傷,另一方面則是爲了治病,那邊的醫療比較發達,方小雅的病在國外能得到比較好的治療,隻是眼下突然聽到方小雅要立遺囑,喬梁内心深處充滿了無比的自責,他這些年對方小雅太缺乏關心,哪怕現在,他都不知道方小雅的身體狀況如何了。
李有爲接着道,“梁子,小雅的意思是說她這輩子不可能結婚了,她沒有子嗣,再加上身體不好,所以她擔心哪天突然有個萬一,這偌大的家産無人繼承,因此,她才會想着提前先将遺囑立下,雖說這事對你沒有壞處,但正如我剛剛所說,你是公職人員,而且還是級别比較高的幹部,這樣做不一定合适,其次,小雅瞞着你,這樣做也未必合适,畢竟你的個人現實擺在那裏,所以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李有爲說完看向喬梁,“梁子,你自個是什麽看法?”
喬梁道,“老闆,我自個當然是不同意。”
李有爲眨眨眼,“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話,那你是不是主動和小雅打個電話?”
喬梁臉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給她打電話。”
話音剛落,喬梁又一臉擔憂道,“老闆,小雅真沒事?”
李有爲搖頭笑道,“沒事,至少目前她的身體狀況維持得還不錯,我想她總不至于故意瞞着我,沒那個必要。”
喬梁松了口氣,“那就好。”
李有爲道,“不管怎麽說,你都應該給她打個電話。”
喬梁點了點頭,“嗯,我明白。”
李有爲歎了口氣,“你倆本來是挺般配的一對,結果現在搞得這麽陌生。”
喬梁苦笑,“老闆,我一直以來都是把小雅當妹妹看待的,我對她是真的沒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爲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唉,這男女間的感情最是複雜,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好置評,但我覺得你應該處理好,有時候該心狠一點就要心狠一點,讓小雅徹底斷了這個念想,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喬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爲,他其實之前就已經跟方小雅說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卻是在感情的迷宮裏繞不出來,喬梁對此無奈得緊,但扪心自問,喬梁哪怕是把方小雅當妹妹,他這些年跟方小雅的聯系也是很少,對方小雅的關心不夠,這确實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見喬梁沒說話,李有爲繼續道,“梁子,關于這信托基金的事,你記得自己打電話跟小雅談一談。”
喬梁點頭道,“晚上回去我就打。”
李有爲笑道,“這次你可得記住了,千萬别又忘了。”
喬梁道,“老闆,您放心吧,這次我肯定不會忘。”
兩人聊着天,見外面天色已經黑了,李有爲便提議給趙興盛打個電話,約對方一起吃晚飯,喬梁聞言,自是欣然應允。
趙興盛接到李有爲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三人就在酒店餐廳吃飯,一直暢聊到九點多才散場。
回到住所,喬梁看了看時間,這個點正好是方小雅那邊的上午,心裏邊惦記着給方小雅打電話的他自然不會忘了這件事。
走到沙發上坐下,喬梁拿起手機找出方小雅的電話,當要撥出去的那一刻,喬梁的動作有片刻的猶豫,他和方小雅太久沒聯系了,一方面固然是因爲時差的關系,另一方面,則是喬梁心裏邊多少有些逃避,因爲他知道方小雅的心思,所以他隻能對兩人的關系進行冷處理,才能斷了方小雅的念想。
如今看來,方小雅或許始終沒能走出來。
輕歎了口氣,喬梁最終還是按下了撥号鍵。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通,喬梁以爲方小雅是因爲有事才這麽晚接起電話,不由道,“小雅,在忙呢?”
電話這頭,方小雅神色複雜,她剛剛看到是喬梁打過來的電話,情緒起伏頗大,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心情平複後才接起喬梁的電話,這才導緻接晚了,眼下喬梁如此問,方小雅也就順勢點頭,“嗯,剛才正好有點事情。”
喬梁道,“小雅,你最近身體還好嗎?”
“還可以的。”方小雅笑了一下。
“精神很重要,一定要保證充足的睡眠,保持一個好的心情。”喬梁叮囑道。
“嗯,好的,我會的。”方小雅點頭,許久沒聽到喬梁的聲音,此刻她的心情是有些激動的。
喬梁停頓片刻,接着道,“小雅,你現在有空嗎?”
“當然有。”方小雅笑起來,“你這話問的有點傻啊,沒空我怎麽能接你電話呢?”
喬梁一咧嘴,覺得自己這話問的确實有些傻。
方小雅接着道,“你有什麽事盡管說,喬梁,喬大市長,咱們之間不用見外的。”
方小雅這會其實已經大概猜到喬梁爲什麽會給她打電話,昨晚她才和李有爲通電話談信托基金的事,喬梁今晚就打電話過來了,想必是李有爲已經和喬梁當面聊了這事。
喬梁聽方小雅這麽說,斟酌了一下措辭,道,“小雅,晚上我剛和李總吃完飯,他跟我提了信托基金的事,這事我要和你說清楚,我不同意你把我列爲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另外,你還這麽年輕,爲什麽就要急着搞這個什麽信托基金,還要立什麽遺囑,這聽着也太晦氣了。”
方小雅笑道,“喬梁,這隻是未雨綢缪,并不是說我要立遺囑,身體就不行了,其實現在很多有錢的富豪也都是早早立下了遺囑,以防有什麽突發的萬一。”
喬梁道,“小雅,别人是别人,但我不希望你這麽做,我相信你肯定能夠長命百歲的。”
聽到喬梁話裏透露出來的關心,方小雅嘴角微微翹起,心情沒來由愉悅了幾分,道,“喬梁,就算我真能長命百歲,這跟我立這個遺囑也是沒沖突的。”
方小雅說着,神色幽幽道,“更何況我這輩子也不可能結婚了,在沒有直系親屬的情況下,我早早對家産做好規劃安排是有必要的,成立信托基金是最合适的選擇。”
喬梁不以爲然道,“小雅,我還是那句話,你還年輕,現在就考慮遺産安排的事太早了,還有,你怎麽會知道你将來不會結婚?一輩子還長着呢,說不定你以後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方小雅沉默片刻,道,“喬梁,哥,你覺得我還能喜歡上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