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母死真相終大白,嫁妝非争毒計深
蘇淺月那句關于信的問話,像一根針,輕輕投進死寂的空氣裏,卻激起了滔天巨浪。
跪在地上的青禾,身體猛地一僵。她擡起頭,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與激動,被一種深切的痛苦與悔恨所取代。她嘴唇翕動了半天,才發出破碎的聲音:“信……信被奴婢燒了。”
燒了?
一直像木雕泥塑般杵在門口的王嬷嬷,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要癱軟下去。燒了好,燒了好!這種能捅破天的東西,就不該留在世上!
蘇淺月卻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她隻是靜靜地看着青禾,等她繼續說下去。
“夫人出事後,柳玉容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搜查,奴婢知道那封信帶在身上就是催命符。”青禾的眼神飄向那扇漏風的木門,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逃亡之夜,“被押送出京的前一晚,奴婢趁看守不備,就着油燈,把它燒成了灰,沖進了水裏。”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着自己的太陽穴,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可是,信上的每一個字,柳玉容那個毒婦寫的每一個筆畫,奴婢都記在了這裏!死也忘不掉!”
“‘藥效已顯,沈氏神思日漸昏沉,不日便可取而代之’……”她開始背誦,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仿佛那封信不是被燒了,而是被烙進了她的腦子裏。
蘇淺月擡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話。
夠了。
她不需要青禾現在背出來。她隻需要知道,證據還活着。一個活着的、受盡折磨的證人,遠比一封可以被污蔑爲僞造的信,更有力量。
她扶着青禾,讓她在小闆凳上坐好,然後自己站起身,緩緩地踱步。這間狹小破敗的茅屋,此刻仿佛成了她的天地。
她懷裏揣着的那塊小小的肚兜,此刻卻重若千鈞,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嫁妝之争?苛待嫡女?
多麽可笑的借口。
原來從一開始,她和母親就不是在跟一個争風吃醋的繼母鬥,而是在跟一張用毒藥和人命織就的、籠罩整個朝堂的巨網抗衡。
母親發現了這張網,所以她死了。
前世的自己,蠢鈍如豬,一頭撞上這張網,被絞得粉身碎骨,死得不明不白。她到死都以爲,自己隻是輸給了庶妹的嫉妒和未婚夫的薄情。卻不知,自己不過是甯王趙承棋盤上,一顆被随手碾碎的、無足輕重的棄子。
趙承……
這個名字在蘇淺月的心底反複咀嚼,帶着血腥的甜味。
前世他逼宮謀反,朝中竟有大半官員倒戈,她曾以爲是趙玦失德,不得人心。現在想來,哪裏是不得人心,分明是那些人的妻兒老小,性命都攥在趙承的手裏!靠着“靜心湯”、“安神丸”……靠着這些淬了毒的“恩惠”,他兵不血刃地控制了半壁江山。
何其狠毒,又何其高明。
蘇淺月走到那扇破舊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寒風從縫隙裏灌進來,吹在臉上,像刀子在刮。可她感覺不到冷,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四肢百骸都滾燙。
那不是憤怒的火,是仇恨的冰焰。冷靜,而又瘋狂。
【叮!】
久違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卻不帶任何情緒。
【主線任務“探尋母死真相”已完成。】
【檢測到核心仇敵:甯王趙承。】
【解鎖終極複仇任務線:“王權傾覆”。】
【任務獎勵:功德值+,解鎖商城終極兌換權限。】
【當前階段任務:返回京城,守護至親。】
守護至親……
蘇淺月的心猛地一抽。
蘇瑾。
她那個體弱多病、隻能依靠自己庇護的弟弟。
她忽然想起離京前,張媽在信裏提過一句,說小少爺前幾日偶感風寒,喝了幾天藥才好。
在那個遍地毒蛇的相府,一場小小的“風寒”,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她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一刻也不能。
蘇淺月轉過身,屋裏的光線昏暗,将她的臉隐在陰影裏,看不真切。她的目光,越過滿臉淚痕的青禾,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王嬷嬷身上。
王嬷嬷感受到她的注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頭幾乎要埋進地裏去。
“王嬷嬷。”蘇淺月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
“老……老奴在。”
“今天的事,你覺得,該怎麽說?”
王嬷嬷的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給她選擇的機會。說錯一個字,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和那封信一樣,變成一把灰,被沖進村口那條渾濁的河裏。
她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濕冷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回小姐的話,老奴今日陪小姐來探望舊仆。這位青禾姑娘,身子骨不好,得了小姐賞的藥,病就好多了。”王嬷嬷的聲音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拍,“小姐心善,見故人凄苦,決定帶她回京城調養。除此之外,老奴……老奴年老眼花,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她說完,便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待着最後的審判。
蘇淺月看着她,沒有說話。
屋子裏安靜得可怕,隻有青禾壓抑的抽泣聲,和王嬷嬷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良久,蘇淺月才走過去,親自将王嬷嬷扶了起來。她的動作很輕柔,手上的溫度卻讓王嬷嬷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嬷嬷是聰明人。”蘇淺月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我身邊,正缺一個像嬷嬷這樣,眼不花、耳不聾的聰明人。”
“眼不花、耳不聾”六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王嬷嬷的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被蘇淺月一把扶住。她終于明白,這位大小姐不是在問她看見了什麽,而是在告訴她,應該看見什麽。
從此以後,她就是大小姐的眼睛和耳朵。
“老奴……謝小姐栽培!”王嬷嬷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不知是吓的,還是終于活命的慶幸。
蘇淺月松開她,又看向青禾,目光柔和下來:“青禾,收拾一下,我們回家。”
回家。
多麽簡單,又多麽奢侈的兩個字。
青禾捂住嘴,淚水決堤,這一次,她拼命地點頭。
蘇淺月不再耽擱,轉身便要走出茅屋,吩咐周通即刻啓程。
可就在她一隻腳邁出門檻的瞬間,一股毫無來由的、尖銳的心悸,猛地攫住了她!
那感覺,就像有人用冰冷的針,狠狠紮了一下她的心髒。
她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因爲别的,而是因爲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前世,弟弟蘇瑾被柳玉容設計,從假山上摔下來,斷了腿,她在千裏之外的庵堂裏,也曾有過這樣一模一樣的心悸。
是「血脈預警」。
系統商城裏一個她從未留意過的、被動觸發的低階技能。當直系血親遭遇重大危機時,會給予宿主一次強烈的生理警示。
她的目光穿過灰敗的村落,望向遙遠的、京城的方向。
蘇瑾!
柳玉容和蘇巧兒,她們果然還是對蘇瑾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