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當山呼海嘯般的喧嚣逐漸平息。
集市空地上的人群,終于從那毀天滅地的一拳所帶來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
然後,
他們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如同神魔般降臨,将他們十幾号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貝西摩斯‘英雄’,肖恩...
正雙膝跪地,失魂落魄地跪在那裏。
“這...”
張楚岚臉上的嬉皮笑臉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地詫異。
這...這麽幹脆?
不過想想也是。
在肖恩一陣叫嚣,白淵還沒出現之前的時候...他預想過很多種結局。
但唯獨沒想過,會是如此摧枯拉朽,如此...不講道理的碾壓。
估計這位貝希摩斯的‘英雄’,現在大概在懷疑自己的人生!
嘿...跪下,不代表我輸了。
隻是我累了。
想跪下來歇一歇!
張楚岚已經替肖恩找好了一個完美理由!
而此刻的大G,卻是挺直了腰闆!
比鋼闆還要硬!
胸膛高高鼓起,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他曾經發過誓...
會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商人和投機者!
現在...他成功了!
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他這一刻的成就!!
沒有任何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
集市裏那些剛剛被肖恩打傷的原住民們,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們看着跪在地上的肖恩,再看看毫發無傷的白淵,恐懼與敬畏之後,湧上心頭後...
緊随而來的便是無盡的快意與嘲弄!
“呦呦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英雄’肖恩閣下嗎?怎麽給我們白淵大人跪下了?”
“之前誰說一個人包圍了我們全部的?恭喜你,你成功包圍了白淵大人的拳頭!”
“咳咳咳!《關于我重生成爲貝西摩斯英雄,卻被路過大佬一拳幹碎道心的那件事》!”
“哥們,聽我一句勸,納森島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趕緊回你的米國老家去吧!”
一句句辛辣的嘲諷,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紮向肖恩那早已破碎的自尊。
放在平時,以他的高傲,早就已經暴起殺人。
但現在,他卻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那些嘲諷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根本無法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
他的腦海中,依舊在回蕩着那一拳的風壓,那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力量。
仿佛他再強大十倍,也仍然敵不過那一拳的恐怖力量。
他的信念,他作爲‘英雄’的一切。
都在那一拳之下,被徹底轟成了齑粉。
貝西摩斯...
一直以來,肖恩都将這個組織視爲人類的希望。
他承認,貝西摩斯的行事風格近乎野蠻,充滿了血腥與暴力。
...但他們的每一次行動。
客觀上都推動了人類科技的飛速發展。
爲了這個崇高的目标,犧牲是必要的。
這是他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正義’。
可這一次呢?
這一次針對‘白淵’的抓捕行動,意義何在?
送死嗎?
用無數基層士兵的生命。
去試探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存在的底線?
這已經不是野蠻,這是愚蠢!
是瘋狂!是徹頭徹尾的自取滅亡!
不...
他不能死在這裏。
肖恩那雙黯淡的眸子裏,忽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他必須活下去!
必須活着回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
沒有浮木他們究竟招惹了一個多麽恐怖的存在!
他必須阻止那幫人。
去阻止這樁愚蠢至極的瘋狂行徑!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所有的絕望與黑暗。
想通了這一切。
肖恩心中最後的一絲掙紮與高傲,也随之煙消雲散。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那個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如神祇的男人。
緊接着,
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肖恩以一種極爲标準的姿勢,五體投地,将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白淵先生!”
肖恩的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悔恨與卑微。
過程很流暢。
轉變沒有一絲突兀感。
一套動作渾然天成。
“那個不自量力,冒犯了您的‘英雄’肖恩,剛才已經被您那一記神罰之拳,轟得神形俱滅了!”
“現在的我,隻是一個無名小卒,一個可憐的、無辜的、想回家看望祖母的可憐人啊!”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頭。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那八十歲高齡的外祖母,下周二就要二婚了,我...我必須得去參加她的婚禮啊!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
嘎——!
一番話後。
全場寂靜。
這番突如其來的、毫無節操的求饒,讓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準備繼續嘲諷的原住民,都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這畫風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剛剛還是一副道心破碎、生無可戀的模樣,怎麽一轉眼就...
就變得這麽狗腿了?
還外祖母二婚?
你他媽編瞎話都不能編個像樣點的嗎?!
白淵看着匍匐在自己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演技浮誇到極點的肖恩,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放了你,那我的面子往哪放?”
話音落下。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震顫。
一柄造型破碎萬千,刀身狹長,散發着森然寒氣的長刀,憑空出現在了白淵的手中。
他握住刀柄,手臂緩緩擡起,鋒利的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輝,直指肖恩的脖頸。
“況且...”
白淵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着一絲冰冷的幽默感。
“既然都送上門來了,若是不殺,豈不是顯得我有些小氣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肖恩的全身!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完了!
這個男人...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真的要殺了自己!
然而,
就在白淵手中長刀即将揮落的瞬間。
一道略帶幾分輕佻與詭異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在場中響起。
“哎呀呀,白淵先生,何必這麽大的火氣呢?”
“這麽好的一個玩具,殺了,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伴随着聲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白淵與肖恩之間。
那是一個穿着深紫色晚禮服,臉上挂着詭異微笑的男人。
正是‘倒吊’!
他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正好迎上了白淵那斬落而下的長刀!
似乎想用一種空手接白刃的方式,去接住魔刀千刃。
下一刻,
刀刃忽轉。
閃爍着幽默的魔刀千刃,赫然大放幽光,殺意頃刻彌漫整個集市空地,化作千萬惡鬼,斬向闖入進來、并帶着滿滿逼格的倒吊...
下一秒,
出場逼格滿滿,甚至帶着幾分優雅至極味道的倒吊,倏然跪下。
伸着脖子大喊一聲!
“白淵!給個面子呗!”
剛才他敢擋,是因爲眼前這位活閻王沒動真格。
不然打死他,他都不可能往那刀刃上撞!
倒吊一套行雲流水的跪地求饒刹那。
刀芒驟停。
表面破碎萬千,實則鋒芒無比的魔刀千刃,懸停在倒吊眼前一寸處...
白淵手持長刀,嘴角冷笑,
“倒吊,在我面前裝上了?”
乖巧跪在地上的倒吊,雙手背在後面,動作拘謹的像個小學生。
眼神露出了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有些委屈的嘀咕了聲,
“真是的...我就知道會失敗!”
“好歹我們之前也做過py交易,你就不能讓我裝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