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樂園。
作爲明面上能夠掌控全局的人物之一,黃伯仁。
如今,他正獨自待在此處。
身旁,隻有幾架無人機在嗡嗡作響地守護着他。
但糟糕的是,自從貝希摩斯用環繞納森島的潛艇,激活了那該死的“枷鎖”之後。
整座島的磁場就變得極度不穩定。
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
花裏胡哨,什麽都看不清。
這不禁讓黃伯仁又焦急,又郁悶。
歸根結底,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半隻腳已經快要踏進棺材的老頭子。
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他還跟着張楚岚那幫小年輕去納森王宮湊熱鬧。
那還得專門分出人手來保護他。
不然,那種級别的戰鬥,随便一點餘波掃過來。
他都得當場申請“工傷補貼”。
或者…
因公殉葬!
對于上面這兩個選擇。
黃伯仁哪個都不想選。
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這絕對安全的地方,等待着最後一戰的塵埃落定。
隻是,這等待的過程,實在是太過煎熬。
沒有實時畫面。
就連通訊信号也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這迫使他隻能靠着自己那顆混了大半輩子江湖的腦袋,去自行腦補前線的戰況!
人這種生物,對一件事抱有的期望越大,心神就會被牽引得越多。
而當越來越多的心神變得雜亂無章時,人就會忍不住朝着最壞的方向去想…
這種事情與人生經曆和年齡無關。
是一種獨屬于智慧生物的本能。
黃伯仁在一番腦補之後。
隻感覺心中越來越忐忑,越來越不是個滋味。
“媽的!”
總是一副擺爛人生态度的黃伯仁,看着身邊幾架如同人工智障一般的無人機,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擡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其中一架無人機的外殼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周圍回蕩。
“一點用都沒有的玩意兒!究竟是哪個蠢貨把你們研究出來的?!”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無人機隻是晃了晃,依舊保持着懸浮,沒有任何回應。
黃伯仁更氣了,扯着脖子繼續罵道:
“草!還不說話?看不起我?!”
“信不信?等會兒老子把你們全都拆成零件!拿去喂狗!”
“哎,算了,狗都不吃…”
諷刺的是,這些被他罵作“蠢貨研究出來的玩意兒”的軍用無人機,全都出自他黃伯仁本人之手。
隻是,就在下一刻。
原本斷斷續續,滿是雜音的通訊頻道中。
忽然傳來一道流暢而又急切的聲音,
“黃總!黃總!!”
“貝希摩斯指揮官,羅恩…死了!!”
羅恩…死了。
這短短的四個字。
宛如驚雷乍響。
在黃伯仁的腦海中出現。
通訊頻道内,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另一頭負責彙報的哪都通員工,在吼出這個重大的消息後,便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必須給自己的上司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所以他很識趣地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而黃伯仁,則是真的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差不多過了十幾秒後,通訊器中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下,輪到那名哪都通員工不确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開口。
“黃總…您能聽到嗎?”
“我剛才說的是…貝希摩斯指揮官羅恩身亡了!黃總?”
他又接連喊了兩聲。
通訊器裏,依舊是一片沉默。
“該死!”
那名員工忍不住低罵一句。
“這鬼玩意兒,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
正當他以爲通訊徹底中斷的時候。
一個平靜到極點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裏傳了出來。
“我知道了。”
是黃伯仁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平,很穩。
就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沒人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裏,黃伯仁的瞳孔在不斷地收縮放大,整個人拼命地調整着呼吸,才勉強将那翻江倒海的心境給強行壓了下去。
隻是。
面對黃伯仁如此平靜的聲音。
另一頭的哪都通員工本能地以爲,這位領導壓根就沒聽清,或者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畢竟,這反應也太反常了。
于是,他又準備将剛才的話語,再重複一遍…
“黃總,我是說…”
“現在納森王宮中的情況如何?”
他的話才剛說出口,就被黃伯仁直接打斷。
黃伯仁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追問。
另一邊的哪都通員工聞言渾身一震。
不敢有絲毫怠慢。
立刻将目光投向面前唯一還能顯示部分數據的屏幕上,飛快地回答道:
“黃總,在貝希摩斯指揮官身亡後,其餘的士兵直接選擇了投降,如今張楚岚他們已經介入…”
話說到一半,他又一次被黃伯仁打斷了。
這一次,黃伯仁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輕快。
“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幹嘛?”
“我要聽的是,白淵現在怎麽樣?”
一句話,讓那名員工瞬間了然。
原來領導真正關心的,隻有那一位!
他不敢再有多餘的廢話,立刻如實回答道:
“黃總,白淵現在沒有做任何事情,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隻是在那站着?很好…”
黃伯仁說一句“很好”後,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
貝希摩斯指揮官羅恩身亡…
接下來的局面想都不用多想,必然是貝希摩斯全部的撤軍!
死對頭消失了…
那麽納森神樹的歸屬權…幾乎不用多言!
一時間,
黃伯仁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幾分…
可就在這時。
前一秒話音才落下的哪都通員工,聲音突然之間變得尖銳。
話鋒急轉。
語氣裏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黃總!”
“白淵…白淵他猛然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