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塬飯店的包廂内,氣氛非常的融洽,李修遠和王啓東經過一輪無聲的交鋒以後,言談之間,更多了幾分圓潤,而少了幾分尖銳。
王啓東看着李修遠年輕的面容,心裏很是感慨,這年輕人确實不簡單啊,他本來今天晚上過來,本來是想着替陳廣大出面坐一坐,也算是還李修遠一個人情。
其次是要敲打一下李修遠和陳廣大,中心鎮舉報王志行的事情,不管是李修遠幹的,還是陳廣大幹的,這類的事情,他都不希望再發生了,尤其是不願意廣大建築再涉及其中。
但沒想到,這兩個目的,一個都沒有達成。
敲打不成,人情也沒有還上,還讓李修遠徹底的把廣大建築公司中标的人情,硬生生的坐實了,以後自己還要還上這個人情。
但偏偏,李修遠人家不是硬來的,而是順着自己的話說,引導着自己,不知不覺中坐實了這個人情。
挑理是挑不出來的,他也明白,爲什麽俞書記會欣賞一個縣長秘書,雲彥昌縣長爲什麽看重李修遠這個秘書了,确實不簡單啊。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以後,王啓東轉頭看着陳廣大說道:“廣大,你去催一下主食,看看什麽時候上,咱們這也喝的差不多了,吃點東西,就準備走吧。”
陳廣大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王啓東這是有事要單獨和李修遠聊啊。
陳廣大站起身朝着外邊走去,李修遠也看向了一旁的王志濤:“志濤,你也跟着陳總一起過去看看。”
王志濤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但對李修遠的吩咐也沒有二話,立馬站起身出去了,很快包間裏邊就剩下了王啓東和李修遠兩個人。
王啓東從桌上的煙盒裏邊拿出來一根煙,遞給了李修遠,李修遠起身雙手接過煙的同時,拿出了打火機先給王啓東點上煙。
“修遠啊,你去中心鎮是我送過去的,你知道爲什麽嗎?”王啓東看着李修遠緩緩的問道。
爲什麽?還能爲什麽?雲彥昌縣長給你打了招呼的呗,還能爲什麽?李修遠心裏吐槽着,但是這話肯定是不能這麽說的,這麽說就沒有辦法聊下去了,當然了,也不能回答說自己不知道,那就顯得有些傻了。
于是李修遠略微沉吟以後看着王啓東說道:“是啓東部長對我們年輕幹部的愛護。”
聽着李修遠的話,王啓東笑了,這李修遠是真的上道啊,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辦成的,話說到位了,很多不能辦的事情也就有了機會,很多不好辦的事情也就好辦了,很多準備辦的事情也就辦的更加痛快了。
“說的好,愛護年輕幹部,你是咱們黃塬縣最年輕的副科級幹部,我們組織部的工作是選拔和培養年輕幹部,選拔和培養同樣重要,所以送你去中心鎮隻是個開始,還希望你能在中心鎮這個崗位上能做出成績來。”
王啓東看着李修遠繼續說道:“所以你在中心鎮這邊的工作,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盡管和我說,能支持你的我們組織部這邊一定會支持。”
李修遠聽着心裏有些感慨,這組織部部長說話,就是高明啊,這明明是想要感謝自己,在廣大建築公司中标上的事情,還自己個人情,但是從王啓東這裏繞了一圈以後,就變成了是培養年輕幹部了。
這就和私人的事情沒有關系了,李修遠想要幹什麽事情,也成了組織部對李修遠的支持了。
事情是一樣的,但是換一個說法,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李修遠點點頭說道:“首先我要感謝王部長對我們年輕幹部的關懷和培養,正是因爲有您這樣的領導,才有我們年輕幹部的成長。”
王啓東笑着擺擺手,李修遠繼續說道:“至于說工作上的困難,我們都可以克服,就是這兩天舉報王副鎮長的事情鬧的有些沸沸揚揚的,我怕影響到工程進展。”
王啓東意味深長的看向了李修遠,果不其然啊,這王志行的事情和李修遠根本脫不開關系的,最起碼李修遠也是準備利用這個事情做點文章的。
“嗯,你說,你有什麽想法?”王啓東問道。
李修遠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王部長,您要是問我的意見,那我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快刀斬亂麻的盡快把這個事情給處理了,免得後續引起什麽風波。”
“怎麽個快刀斬亂麻?”王啓東追問道。
李修遠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調走王志行,這不是有些覺得王志行副鎮長在背後指使,對抗鎮裏的項目嗎?幹脆就調走王志行同志。”
“在這件事上,雖然說我和張書記、侯鎮長他們都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王永德帶頭對抗拆遷政策也是事實,所以拖延的時間長了,就怕外邊群衆理解不了,再有什麽風波,所以幹脆的調走王志行副鎮長。”
李修遠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也是保護王志行同志!”
王啓東聽着李修遠的話,差點沒有繃住臉上的表情,他都不知道李修遠年紀輕輕的,下手怎麽就這麽狠,而且這麽腹黑,明明是要對王志行下狠手,結果還能大義凜然的說,是保護王志行同志。
這同志們要是都被你這麽保護一下,大家估計都得罵娘了,有這麽保護同志的嗎?
但腹诽過後,王啓東也在思考着李修遠提議的可行性,有些話李修遠說的沒錯,這王志行要是留在中心鎮的話,說不定還會有什麽風波。
一個是王志行的親戚不拆遷的事情,會阻礙工程施工,那這件事就會再起波瀾,因爲李修遠肯定還會出手的,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其次是現在舉報王志行的事情是廣大建築背黑鍋了,以後廣大建築在中心鎮幹工程的話,王志行肯定會爲難廣大建築的,到時候對自己來說,又是麻煩事,反倒是不如趁着這個機會,直接把王志行給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