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鞋砸了,又見到顧雲铮,廖香雲的理智終于恢複了些。
她方才嚣張的氣焰消減許多,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是對顧雲铮的畏懼。
男人将水壺遞給孟沅,給她披上外套,随後走到廖香雲身邊,彎腰俯身将自己媳婦兒的鞋子撿起來。
轉身的時候,陰鸷冷厲的眼神掃過廖香雲。
廖香雲感覺到一股極具壓迫的氣場傳來,一下子又跌坐在地上。
這次她是結結實實地摔了下去,臉上還有孟沅砸她殘留的痛感,現在尾椎骨那裏也傳來劇痛,廖香雲呲牙咧嘴的,但卻不敢再罵一句了。
當着一衆人的面,顧雲铮手裏拿着自己媳婦兒的鞋子,單膝跪在地上,幫她穿好。
“不怕着涼啊?”
言語中帶着一分斥責和無數的關心擔憂,男人站起身後,垂眸看着她,将人拉到自己身邊。
“她罵我,說我會被别的男人睡,還罵我是臭婊子!”
這句話無疑就是導火索,直接将顧雲铮心裏壓抑的火氣引爆。
“廖香雲,你他娘的嘴裏吃屎了,這麽臭?”
顧雲铮平日裏對女同志不輕易說糙話,帶髒字兒的。眼下聽着他的話,軍屬們都知道,廖香雲是踩到這冷面閻王的雷區上了。
這女人真是有本事啊,前幾天剛得罪了政委和他媳婦兒,今天又得罪了顧團長和團長媳婦兒,她這是上趕着往槍口上撞啊。
也不知道她怎麽就這麽管不住嘴,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是失心瘋了!
李大年這會兒也從家裏出來了,方才他聽到廖香雲在樓底下撒潑了,他覺得丢臉,不想出來。
沒想到這女人自己撒潑不夠,竟然又罵團長媳婦兒!
“廖香雲,我告訴你,咱們兩個這婚離定了,老子娶不起你,讓你這麽毀老子的前途!”
“你說你倒黴,我比你更倒黴!有你這個娘兒們在,我好不了!離,明天就離,你說什麽都沒用!”
李大年一邊說一邊啐,好幾次都想沖上去跟廖香雲動手,被周圍的軍屬給攔住了。
“我告訴你廖香雲,随便你鬧,你這個女人,我不要了!你愛怎麽鬧就怎麽鬧,把老子逼急了,你看老子能做出什麽來!”
“哪怕是脫了這身衣裳,老子都要跟你離婚!”
一聽到這話,廖香雲癱在地上,嘴角顫抖,連一個詞都說不出來。
李大年最在意他這身制服了,現在他說出這樣的話,廖香雲就知道他是鐵了心要跟自己離婚。
發洩完,李大年轉身看向孟沅,連聲跟她道歉,讓她别往心裏去。
顧雲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依舊看着廖香雲。
“你們兩口子離不離婚,我懶得管。廖香雲,你嘴裏不幹不淨地罵我媳婦兒,說出那麽髒的話,這事兒可沒那麽容易就過去。”
他媳婦兒出來散個步而已,招她惹她了嗎,讓她聽到那些話。
顧雲铮心裏憋悶得很,當初他可是說過,孟沅嫁給他一日,他這個當丈夫的就能護着她一日。
當初是出于對這個婚姻的責任,現在不僅僅限于責任。
媳婦兒是他往後一輩子要疼要護的人,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随意欺侮她的。
當男人的讓自己媳婦兒在外頭受委屈,被人罵了就草草過去,那隻能是這個男人沒本事!
廖香雲打着哆嗦,看向顧雲铮,“我……我……我跟她道、道歉……道歉成不?”
顧雲铮目光嘲弄至極,冷笑了聲,“現在知道道歉了?”
“今天要不是我在家屬院,你是不是要用更難聽的污言穢語罵我媳婦兒啊?”
“道歉,可太輕了。”
廖香雲這會兒神智完全清楚了,她顧不得李大年說要跟她離婚的話,此刻滿心都是對顧雲铮的畏懼。
以前她可是聽說過這人是怎麽對待那些敵特的,他不擇手段的很。
等李大年真跟她離婚了,她就不是軍屬了,到時候這顧雲铮還不得變着花樣地折磨她啊!
怕了,廖香雲是真的怕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大年,可李大年壓根不看她。
廖香雲沒招兒了,強烈的壓迫感讓她顧不上什麽臉面不臉面的,擡起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清脆的巴掌聲傳來,軍屬們就看着她自己打自己嘴巴子。
沒有一個人同情她的,隻覺得解氣。
李大年要跟她離婚,她心裏不舒坦要發瘋她們還能稍稍理解,可人家團長媳婦兒怎麽她了啊,莫名被她罵一頓。
大家都是女人,她竟然能說出那樣的話?呸!真是造孽!
連打了十二三下後,孟沅眉心擰着看向她,讓她停下。
“夠了。”
顧雲铮是個團長,哪怕今天她們占理,也不能一直讓她打下去,萬一遇上什麽有心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可就不好了。
孟沅看向自己丈夫,仰頭道:“咱們回家吧。”
顧雲铮嗯了聲,攬着自己媳婦兒的肩膀,要将人帶回去。
丁水芳也回去了,周圍的人漸漸散去,沒人理會廖香雲和李大年。
李大年看着自己這個媳婦,也不去扶她。
他是一定要離婚的,從現在開始,這女人就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了。
-
樓上,孟沅坐在桌邊小口喝着熱水,看顧雲铮在屋裏鋪床。
她才不會讓一個渣滓一直影響自己的心情呢,已經把廖香雲給抛之腦後了。
敲門聲傳來,孟沅走過去将門打開,看到是丁水芳。
“水芳姐,你沒回去歇着啊?”
丁水芳臉上帶着笑,“俺來給你送東西的,那廖香雲讨厭,沅沅妹子你别氣了,看俺給你帶啥來了。”
丁水芳将自己懷裏的布包放在方桌上,打開後,孟沅看到裏面有好幾件小衣裳。
都是給嬰兒穿的,什麽小肚兜,小褂子,還有小襪子。
“這麽多啊,還都是棉布的呢,水芳姐,你什麽時候做的啊?真是麻煩你了。”
丁水芳擺擺手,“俺習慣做手工活兒了,這些東西不費事的。就是不知道你這肚子裏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俺就都用了淺藍色的布,男娃女娃都能穿。”
“哎呀,現在就等你肚子裏這個出生了,到時候可熱鬧咯。”
孟沅揚眉,靠近丁水芳,一雙杏眸彎起,“水芳姐,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呢?”
“告訴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