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攔她,許桂花僵在原地,一副騎虎難下的樣子。
現在她跪下不是,不跪也不是。
紀靈沒忍住,開口道:“老太太,您不是要下跪認錯嗎?怎麽不動了?”
“說我們沅沅的時候不見你嘴上留情,這道歉了,你倒是對自己挺留情的啊。”
紀靈嘲弄的語氣明顯,她一說完,周圍的軍屬們紛紛跟着附和,說這許桂花虛情假意,道個歉都不真誠。
鄧綏都快喘不過來氣了,他和媳婦兒每天兢兢業業地上班工作,對家屬院裏的人都是笑臉相迎,關系一向都處得很好。
如今他們家的口碑全都讓他媽給敗壞了,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來!
議論和指責聲音不斷,鄧綏的眼神更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許桂花沒辦法,朝着孟沅就鞠了個躬,揚高了嗓門。
“是我對不住你,我錯了,是我嘴賤亂說話。”
這次算是正兒八經的道歉了,孟沅垂眸看了這老太太一眼,沒有爲難她什麽。
“顧雲铮,我們回家吧。”
她閨女手上還有傷口呢,她方才就看到了。
顧雲铮看了自己媳婦兒一眼,攬過她的肩膀。
嘴裏不幹不淨的那小子讓他閨女給揍了,這老太婆如今顔面盡失,也道了歉。
通過今天這一遭,還震懾了其他或許有心思的人。
他顧雲铮的媳婦兒,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亂嚼她舌根子的。
見顧雲铮和孟沅要走,鄧綏有些着急,“副師長,我們……”
男人并未理會他,徑自帶着自己媳婦兒和孩子們往小院方向去。
林沛之站在原地,看着鄧綏和王雪,瞧見他們擔憂無比的表情,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麽。
“你放心吧,副師長什麽時候公私不分過?你媽是你媽,他不會過多遷怒到你們夫妻身上。”
林沛之說完,瞥了一眼那許桂花,冷笑道:“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可這老若是個心眼壞的,以後可有你們兩口子受的。”
鄧綏聽着他的話,臉色微變,看着林沛之也轉身走了,他長歎了一口氣,看向自己母親。
“先回家!”
周圍的軍屬們也都陸續散去了,隻是對鄧家的議論還沒有消散。
“老婆子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壞,嘴也不是一般的髒。”
“就是啊,那鄧綏和他媳婦兒平日裏看着都還是不錯的人,咋攤上這麽一個當媽的啊。”
“也就是今兒那沅沅妹子回來了,她沒多計較,不然我看這事兒還有的鬧呢。”
“你說的有理,那副師長的臉真是太吓人了。”
“誰不知道副師長他疼媳婦兒啊,那老婆子也是拎不清。”
“沒想到晚晚那丫頭還挺厲害的啊,那鄧天和可比她壯實多了,竟然能讓她揍成那德行。”
“小丫頭有本事的,厲害點好啊,小閨女能厲害些,不會受欺負。”
“說的是呢,回去我也得教育教育我家丫頭,是得有脾氣一點。”
小院的門隔絕了外面的議論聲,屋内,晚晚坐在床邊,兩隻手向前伸着,看着媽媽給她上藥。
“疼嗎?”孟沅詢問。
晚晚搖了搖頭,還咧着嘴對她笑,“一點都不疼。”
孟沅看着她傻乎乎的樣子,無奈歎了口氣,又嗔怪地說道:“下次别這樣了,媽媽被說兩句,掉不了一塊肉的。”
流言蜚語,她壓根不怎麽在意。
前世她生意做得大了,外界說什麽的都有。
也不知道是爲什麽,一個女人成功了,總會被牽扯上一些離譜的話題,被扣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晚晚立馬搖頭,“那可不成,不管什麽人,隻要說你,我都不樂意的,哥哥他也不樂意的。”
說着,晚晚傾身上前,摟住了孟沅的脖子,聲音透着一股嬌意。
“以前媽媽一直護着我和哥哥,現在有人想要欺負你,也該我們護着媽媽了啊。”
一句話,讓孟沅心底頓時升起暖意,心都快要化了。
她就說嘛,孩子們都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她會好好珍惜的。
-
兩天後,家屬院裏消息傳開,鄧綏把他老娘給送回鄉下去了。
據說因爲這件事,那許桂花在家跟她兒子和兒媳婦鬧了好大一通,又哭又叫的,嚷嚷着他們不孝順,還揚言要去上吊去跳河。
但鄧綏的态度很是堅決,立馬就給許桂花收拾了東西,親自将人送了回去。
家裏原本好好的,她才來幾天,就惹出了事端。
這家屬院裏的人那麽多,她說了人家副師長的媳婦兒,明天保不齊還要說其他人,再惹出事,給他帶來麻煩,他以後還要不要在營地混了?他們一家還過不過日子了?
更何況,家裏還有孩子呢。
自己那兒子原本也算聽話乖覺,結果被奶奶帶了幾天,就學會嚼舌根子,不幹不淨地罵人了。
許桂花又嬌慣縱容他,長此以往下去,以後還了得?
這孩子長歪了,成禍害了怎麽辦?
訓練場上,鄧綏看到顧雲铮和林沛之都在,他抿着唇,邁步過去。
見到人過來,林沛之捅咕了下顧雲铮,提醒他。
“副師長。”
鄧綏臉上透着小心,還有些愧疚和心虛。
顧雲铮嗯了聲,瞧了他兩眼,直接道:“你不用多說,那事兒跟你沒有太多關系。”
鄧綏聽到這話,長舒一口氣,心裏那顆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副師長是個公平公正的人,是他多慮了。
“孩子好好教。”顧雲铮又說了一句。
鄧綏連連點頭,“您放心吧副師長,我都記住了!”
-
小院裏,傍晚,幾個孩子放學回來。
柯陽正要和早早一起進屋去看書,晚晚放下身上的布包,攔住他們兩個。
“哥,我昨天就忘記跟你說了,你記着啊,從明天開始早上喊我起床,我要跟你們一起去鍛煉的。”
鍛煉?
早早疑惑地看着自己妹妹,目光中透出驚奇。
她早上不是最喜歡睡覺了嗎?怎麽突然生出要早起鍛煉的心思了?
“爲什麽?你受刺激了?”早早詢問。
晚晚哼了聲,“可不是受刺激了嘛,我現在才發現,我打架一點都不厲害!”
柯陽站在早早身邊,瞪大了雙眼,“你挺厲害的啊!”
昨天她把那鄧天和揍得嗷嗷叫,他真的很意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厲害的女孩子呢!
“不行不行,揍個人,把我自己的手都揍疼了。”
早早聽着她的話,輕笑出聲,“你不是跟媽媽說不疼的嗎?”
“我安撫媽媽的話你也信啊!”
晚晚又哼了聲,其實她的手可疼可疼了呢。
所以才要加強鍛煉,她也要練點功夫,以後才能更好保護自己媽媽。
“哥,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沒,你可記得喊我起床啊!”
早早嗯了聲,答應了下來。
一旁,柯陽眉眼含笑,望着晚晚,知道她要跟他們一起鍛煉,竟然莫名有些興奮和激動。
-
孟沅的生意越來越繁忙,一連半個多月,都是早出晚歸的。
眼看着她人都瘦了些,顧雲铮特意買了好些補身體的東西,一早就給自己媳婦兒煲上了湯,炖到了中午。
顧雲铮中午沒有時間,張嬸原本是要去鋼廠送飯的,恰好顧筱薇回來。
她果斷承擔起給自己嫂子送飯的職責,連帶着黃杏的午飯一起送過去。
鋼廠外,顧筱薇剛打算進去,眼睛敏銳地看到七八米之外,有兩個男人蹲在路邊,正盯着鋼廠大門開。
顧筱薇隻覺得奇怪,加快了進去的腳步,去找孟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