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時櫻沖入醫院,直接來了三樓。
“奶奶,怎麽樣了?”
鐵簡文握着她的手:“剛送進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時櫻看見她手上沾的血,雙腿有些發軟:“這是怎麽回事啊?”
趙蘭花這一胎才七個月多,再差三四天才滿八個月。
雖然醫生說可能會提前,但也不能這麽早生吧。
鐵簡文眼睛通紅,頭發都亂糟糟的:
“你媽閑不住,要跟着我去買菜,我怕累着她,讓她在門口的凳子上坐着,然後有車撞了過來……”
時櫻渾身血液發冷,抓住她的胳膊搖晃了一下:“然後呢?我媽怎麽樣了!”
“你媽沒受重傷,但羊水破了,正在裏面生孩子……”
聽到這,時櫻心安了一些,她反問:“撞我媽的人呢?他們在哪裏?”
鐵簡文:“對方的車子失控了,玻璃全碎了,一車人也受了傷,在搶救室搶救。”
時櫻心裏憋悶,正巧此時衛生員從搶救室走了出來,她連忙問:“我媽怎麽樣了,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衛生員皺起眉,但在看到時櫻那張臉時,态度明顯緩和下來:
“時同志,你不用擔心,孕婦身體沒有什麽大的損傷,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
時櫻:“我能不能去給他喂點水,或者給她喂葡萄糖補充體力也行。”
衛生員:“家屬先趕緊把路讓開,我現在要去拿東西。”
時櫻還想說什麽,鐵簡文把她拽開:“……櫻櫻,先讓衛生員去忙!”
時櫻跺了跺腳,心想再等五分鍾,如果五分鍾後孩子還沒出生,她就沖進去給趙蘭花喂些靈泉水。
邵家人很快也趕了過來,都在詢問情況。
邵老爺子氣喘籲籲:“我已經給老三打了電話,他現在應該已經上火車了!”
“媳婦生孩子,他一次都不過來看,這像話嗎?”
有的去安慰時櫻:“櫻櫻,别擔心啊,你媽還等享你的福呢,不會有事的。”
時櫻敷衍的點點頭。
就在吵吵嚷嚷間,搶救室室的門一下被打開了。
醫生:“孩子生了,很健康。還好産婦受的傷都在腿上,沒有傷到孩子。”
時櫻:“那我媽怎麽樣了?”
醫生:“産婦的骨頭質量身體素質實在是好,照那樣的撞擊強度都沒有骨折,應該隻是輕微骨裂,注意補身體,好好養着就行。”
照理說,懷孕時,有些孕婦會流失大量營養,從而造成骨質疏松,更容易骨折。
這位産婦竟然隻有這點小傷,實在是有違常理。
時櫻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時整顆心才算是徹底落地。
很快,幾個衛生員抱出來了一個小襁褓,小嬰兒被包到褥子裏,還在那“哇哇哇”的哭。
醫生笑着說:“恭喜恭喜,四斤三兩,是位千金。”
“産婦身上還有傷,我們給她清理完,還要在産房裏觀察兩個小時,确定沒問題就送回病房。”
千金,千金也好。
鐵簡文急道:“我們能去看一下産婦嗎?”
醫生說:“當然可以,你們先檢查一下孩子,沒問題就簽個字,趕緊把手續辦了。”
簡言,鐵簡文上前把孩子接了過來。
把外面的小被子打開,檢查了一下手指腳趾,趕緊簽了字。
因爲要去見産婦,孩子在鐵簡文轉了一圈,随後塞給了邵老爺子。
時櫻原本都伸手準備去接了,最後隻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爲什麽,明明是趙蘭花的孩子,她卻有種當了爸爸的感覺。
鐵簡文:“櫻櫻,你跟我來去看看你媽。”
剛說完這句話,她忽的想到什麽,問邵家人:“你們來的時候,帶尿墊子和被子衣服了嗎?還有給蘭花帽子?”
邵家幾人面面相觑,當時情況緊急,都隻顧着往醫院趕,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索性家裏離這兒不遠,鐵簡文準備帶着人回去一趟,順便把其他的東西也買齊。
在走之前,鐵簡文和時櫻去看産婦。
趙蘭花臉和嘴唇有些發白,但看上去還算有精神:“媽,衣服我在櫃子最下層放着,被子都在你的房間,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買,票都在……”
看她還在那指揮,鐵簡文氣的捂住她的嘴:“别說了,你現在剛生完就别說話了,我和你大嫂看着安排,東西都提前準備好了。”
“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把被子蓋好,别見風。”
月子期間最好不要吹風,也不能受涼,最好連頭都不要洗。
那些所謂的月子病,都是産婦沒休息好累出來的。
而且,在趙蘭花懷孕期間,她就開始攢奶粉票了,又托人弄了些奶粉,完全不怕花錢。
蘭花畢竟不像那些年輕女同志,不見得還有奶。
就算有,這些奶粉也可以給趙蘭花喝,給她好好補補身體。
時櫻不是蘭花親生的,蘭花自己也沒有生過孩子,這方面肯定是什麽都不懂。
相比起來,鐵簡文就非常有經驗,盡量把一切事都包攬了過去。
趙蘭花說是交代事情,其實也就隻知道孩子的衣服放在哪。
見趙蘭花眼中的那點惶恐無措,鐵簡文憐惜的摸了摸她的臉:
“别怕,媽在呢,你這是頭一胎,一定要好好養着,身體好比什麽都強。”
趙蘭花鼻子一酸:“媽,謝謝你!”
說實話,她怎麽可能不怕?
四十多歲才有了人生中的頭一胎,還被車撞了,她生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這孩子會不會缺胳膊少腿。
她會不會死?
鐵簡文:“櫻櫻,你先照看着你媽媽,确保你媽身邊有人。”
時櫻連連點頭,就在産房門前守着。
付紅藥幫忙問了病房,趕緊趕了過去,把窗關好。
她環視了一圈,當時情況緊急,所以他們并沒有去軍區的醫院,而是就近選了醫院。
這醫院已經不算差了,但現在的衛生情況,也就這樣了。
屋裏有股淡淡的尿騷味。
付紅藥和邵老爺子忙前忙後,将周圍清掃一遍,這才找了個地方坐着。
時櫻在門口等了會兒,想起了緊要的事,對了,還有那個娃,問:
“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