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聲利刃入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赢無雙的三名親衛身形極快,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那些黑店漢子身後。
刀光閃過。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剩下的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又是幾道寒光閃過。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十息的時間,七八個漢子已經全部倒在血泊中。
有的喉嚨被割斷,有的心髒被洞穿,有的則被一刀兩斷。
死狀各異,但都是一擊斃命。
三名親衛收刀而立,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幹淨利落。
赢無雙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仿佛剛才發生的,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那女孩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
“好!好!好!”
她非但不害怕不驚慌,反而拍手稱贊。
“大哥,您這幾位兄弟的功夫可真了得!”
“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些惡人給收拾了!”
她說着,還朝那些屍體啐了一口。
“活該!讓你們逼我下藥!讓你們殺人越貨!”
“現在好了,終于遭報應了!”
赢無雙饒有興緻地看着她。
“你不害怕?”
“怕什麽?”女孩歪着頭,一臉天真,“我又沒做壞事,我怕什麽?”
“再說了,是大哥您救了我!”
她說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哥在上,請受小女子一拜!”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小女子本是良家,家人都被這黑店所害,爲了活命才給他們當餌。”
“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她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如今大哥替我除了這些惡人,小女子終于脫離苦海了!”
“大哥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爲報……”
她擡起頭,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赢無雙。
“若是大哥不棄,小女子願以身相許,做牛做馬,報答大哥的恩情!”
赢無雙看着她,聽得出那些話多半是胡謅,但也不在意,隻是笑了笑。
“你不怕我?”
“怕什麽?”
“我是北莽人。”
“我不知道什麽北莽不北莽的。我隻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杏兒。”
女孩乖巧地說道。
“杏兒……”赢無雙重複了一遍,“倒是個好名字。”
他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杏兒。
“你這酒,若是不加麻藥,可還好喝?”
“好喝!我親手釀的!”
“拿來試試!”
“好嘞!”
杏兒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進後堂。
不多時,她抱着一壇酒走了出來。
“大哥,這是店裏最好的酒,窖藏了十年!”
她說着,麻利地拍開泥封,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飄散開來。
赢無雙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好酒。”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痛快!”
杏兒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學着赢無雙的樣子,一口悶了。
酒過三巡。
赢無雙手癢,問道:“村裏能找到琴嗎?”
“琴?這裏正好就有一把!”
“去拿來。”
“好!”
杏兒立刻跑上樓,不多時,抱着一把古琴下來。
琴身古樸,琴弦泛着淡淡的光澤,一看就是好琴。
赢無雙接過琴,放在膝上,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铮——”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
緊接着,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時而激昂,時而低沉。
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如細雨綿綿。
琴聲漸止。
赢無雙放下琴,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痛快!”
“大哥,你你彈得真好!”杏兒無比捧場。
“還行。”赢無雙道,“你會彈嗎?”
“略懂。”
“那你彈一曲。”
“好。”
杏兒接過琴,放在膝上。
她手指輕輕按在琴弦上。
赢無雙微微一怔,這女孩嘻嘻哈哈嘴裏沒半句實話,可按着琴的時候,卻一下子安靜下來,低眉垂目,眼神像是窗外的細雨。
下一瞬——
“铮——”
一聲琴音響起。
清脆,悠揚。
行雲流水。
時而輕快,時而婉轉。
時而如百鳥朝鳳,時而如月下獨酌。
那琴聲,竟比赢無雙彈得更好!
赢無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坐直了身體,認真地聽着。
琴聲漸止。
杏兒放下琴,有些得意地抽了抽鼻子:“如何?”
“你在哪裏學的?”
“自學!”
“自學?”
“嗯。“杏兒點點頭,“以前黑店殺了一隊商人,裏面有這樣一把琴和一張琴譜。”
“我閑着沒事就彈琴玩,彈着彈着,自然就會啦。”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琴譜在哪?”赢無雙來了興趣。
“在這。”杏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學會之後,我就把那琴譜燒了,現在它隻記在我的腦子裏。想學嗎?我教你啊!嘻嘻。”
“有趣。”
赢無雙哈哈大笑。
“那我就,向你讨教讨教!”
……
接下來的三天。
赢無雙就住在這間酒肆裏。
和杏兒一起喝酒、彈琴、聊天。
杏兒機靈得很,說話風趣幽默,常常能逗得赢無雙大笑。
而且,她的琴藝确實了得。
每次彈琴,都能讓赢無雙沉醉其中。
直到三天之後。
一聲鷹唳從天空傳來。
蒼鷹盤旋而下,落在赢無雙的肩頭。
他從蒼鷹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筒,打開,抽出裏面的紙條。
紙條上,寫着幾行小字。
赢無雙看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随即,他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笑聲震天,響徹整個山村。
杏兒被笑聲驚動,從屋裏跑了出來。
“大哥,你怎麽了?”
赢無雙看着她,眼中滿是興奮。
“陳木!”
“什麽陳木?”
杏兒一臉茫然。
随行的親衛也都愣住。
赢無雙沒有回答,隻是将紙條遞給他們。
親衛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
“孤峰城被奪回……雲峰城被奪回……真定關被奪回……”
“敵人隻有一個……陳木?!”
“一個人……攻破了七座城?”
“不是七座。”
赢無雙淡淡地說道。
“是九座。”
“後面還有兩座,應該也快了。”
“這……這……”
“确實厲害啊陳木。”
赢無雙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不愧是你!”
“但……”
他話鋒一轉。
“既然你已經出城,那我也是時候該将軍了。”
他站起身,看向遠方。
那裏,是天阙城的方向。
“杏兒。”
他忽然開口。
“啊?”
“跟我走吧。”
赢無雙轉過頭,看着杏兒。
“去見證,我馬踏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