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組織了幾支探索隊,由經驗豐富的獵人帶隊,向環形山更遠的外圍進發。他給探索隊定下目标:尋找任何可能含鹽的迹象——嘗起來有鹹味的水源、地表有白色結晶的區域、或者某些特定喜鹽植物的生長地。
幾天後,探索隊陸續帶回消息。東面是一望無際的、更加幹旱的礫石荒漠,除了耐旱的荊棘,幾乎一無所獲。南面發現了一條季節性河流的幹涸河床,河床淤泥嘗起來有極淡的鹹澀味,但含量太低,無法有效提取。西面是連綿的、植被稀疏的丘陵,探索難度大,暫時沒有發現。
希望似乎落在了北面。由泥巴帶領的一支小隊,沿着一條溪流逆流而上,在深入北方山谷數日後,帶回了一個令人振奮又困惑的消息。
“楚先生!”泥巴激動地比劃着,“我們沿着溪流走到上遊,穿過一個狹窄的山口,發現了一片很大的窪地!那裏的水……味道很奇怪,有點鹹,還有點苦!窪地邊上有一層白色的東西,像霜,嘗起來又鹹又澀!而且,那裏幾乎沒什麽植物生長,光秃秃的!”
鹹水窪?白色結晶?植被稀疏?
楚言和腦内的顔若薇迅速交換了信息。
“很可能是鹽堿地!”顔若薇分析道,“水中有較高的鹽分和可能還有其他礦物質(導緻苦味),蒸發後留下鹽堿結晶。雖然雜質多,但确實是潛在的鹽來源!關鍵是距離和提取難度。”
距離是個大問題。泥巴說,以他們的腳程,來回需要四五天,而且路途不乏險峻地段。運輸大量的水或粗鹽回來,成本極高。
“而且,鹽堿湖的鹽通常含有硫酸鎂等雜質,直接食用會引起腹瀉,需要提純。”顔若薇補充道。
盡管困難重重,但發現穩定的鹽源本身就是巨大的突破。楚言決定,立即組織一次由他親自帶隊的大型勘探隊,前往北方鹽堿窪地,實地考察情況,并嘗試小規模提取和提純實驗。
臨行前,楚言做了周密安排。他讓老祭司和幾位穩重的長者留守聚落,負責日常農事和警戒。骨甲原本想一同前往,但楚言考慮後,決定讓他留下,與留守的青壯年一起,加強聚落的防禦力量——畢竟遠離基地,内部空虛時需要有人坐鎮。這個決定,既是對骨甲能力的認可,也是一種無形的制約和信任的試探。骨甲深深看了楚言一眼,悶聲應下。
勘探隊由楚言、泥巴和十名最強壯且機靈的獵人組成,攜帶了足夠的幹糧、水、工具以及一些用于試驗提純的簡陋陶器。
路途比想象的更加艱辛。穿越荒原、攀爬丘陵、沿着溪谷跋涉,沿途還要警惕可能存在的猛獸。第四天下午,他們終于抵達了泥巴描述的那個山口。穿過狹窄的隘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白花花一片的窪地呈現在眼前。
窪地中心是渾濁的、泛着詭異色澤的湖水,岸邊覆蓋着厚厚的白色結晶,在陽光下有些刺眼。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鹹腥夾雜着苦澀的氣味。正如泥巴所說,窪地周圍植被稀少,顯得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