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族人們難以想象。
顔若薇眼睛一亮:“你是說...将坡地改造成階梯狀平台?就像...就像巨型台階?”
“對!”楚言撿起幾塊石頭,在平地上擺出階梯狀,“每一層都是一個小平地,雨水和灌溉水會被田埂攔住,不會直接沖走土壤。我們可以從坡腳開始,一層層往上修。”
“可是...這要耗費多少人力?”老祭司擔憂地說。
骨甲卻盯着那簡易的石頭模型,眼中閃過一絲光:“值得。如果真能保住土地,還能種更多糧食,再多力氣也要花。”
楚言贊許地看了骨甲一眼:“沒錯。而且我們可以分階段進行,先從最危險的坡腳開始,一層層往上。同時,在梯田間開挖排水溝,将多餘的水有序引走。這樣,既防止滑坡,又能有效利用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滴水。”
這個宏大的計劃讓衆人既興奮又忐忑。從未有人嘗試過如此改造土地。但楚言和顔若薇帶來的每一次“新想法”,最終都被證明是有效的。信任,在一次次的成功中積累。
第二天,楚言和顔若薇帶領測量隊上山。他們用繩索、木樁和水平儀(用兩個木碗加水自制)測量坡度,規劃每一層梯田的寬度和高度。顔若薇用炭筆在刮平木闆上繪制草圖,計算土方量。
“最底層平台寬約五步,高差三步...”顔若薇一邊記錄一邊說,“每層田埂必須夯實,底部寬頂部窄,呈梯形截面才穩固。需要用石塊做基礎,上面用夯土。”
“夯土?”泥巴問。
“就是将黏土、砂子和石灰混合,一層層夯實,幹透後堅硬如石。”楚言解釋,“我們燒制的石灰正好派上用場。”
規劃完畢,工程開始。整個聚落幾乎全員出動,按照楚言的分工協同作業。
骨甲帶領最強壯的男人們負責采石。他們在附近山崖下尋找合适的片狀岩石,用火燒水澆的原始方法使岩石開裂,再用撬棍和繩索将其運至工地。号子聲在山谷間回蕩,每一塊石頭的移動都凝聚着汗水。
女人們和年輕人在顔若薇的指導下,挖掘田埂基槽,将采來的石塊緊密壘砌。石塊間的縫隙用黏土和石灰混合的砂漿填塞——這是楚言從建造石灰窯的經驗中改良的配方。
孩子們也沒閑着,他們負責收集幹草和細樹枝,鋪在已完成石基的田埂内側,以增強保水性和防止水土從縫隙流失。
最艱苦的工作是夯土。楚言設計了簡易的夯具——用整段粗木掏空中間,填入石頭,兩端系繩,兩人一組擡舉砸下。每鋪一層約一掌厚的三合土(黏土、砂、石灰),就用夯具反複夯實,直到表面光滑堅硬,敲擊發出沉悶的實響。
“一、二、起!”楚言親自示範,與一個年輕人合力擡起沉重的夯具,然後重重砸下。悶響聲中,泥土被壓實。這工作極其耗費體力,沒多久,楚言就汗流浃背,雙臂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