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楚言轉告禾伯,将清理出來的雜草、灌木枝葉以及聚落日常的有機垃圾糞便、食物殘渣等集中到幾個坑中,分層覆土,嘗試進行原始的堆肥。同時,她注意到現有田地中,豆類他們采集到的某種野生豆變種的長勢似乎能改善土壤,便建議在新開墾的地塊中,考慮粟豆間作。
開荒的艱辛遠超預期。三天下來,新開出的土地隻有可憐的一小片,且土層翻動不深,碎石雜草仍未除盡。進度緩慢,疲憊和沮喪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抱怨工具太差,有人覺得開荒不如多去打獵,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覺得楚言的開荒計劃不切實際,是在浪費寶貴的體力和時間。
楚言察覺到了這些情緒。他沒有訓斥,而是在第四天清晨,帶着顔若薇,扛着石鋤,加入了開荒的隊伍。首領夫婦親自下地,手上很快也磨出了血泡,汗水順着臉頰流淌。他們沒有說太多鼓舞的話,隻是沉默地、一下下地揮動石鋤,清理着堅硬的土塊。
榜樣的力量是無聲的。看到首領和受傷未愈的“女智者”都如此拼命,抱怨的聲音漸漸小了。骨甲抹了把汗,吼了一聲,更加賣力地劈砍着一叢荊棘。泥巴帶着幾個年輕人,喊着号子,試驗那架粗糙的“多人拉犁”。雖然步履蹒跚,犁頭入土不深,但至少能将大片的草皮掀起,比單純用鋤頭快了不少。
這天收工時,開墾出的面積比前幾天總和還要多。晚霞映照下,那片新翻的泥土散發着獨特的腥氣,雖然還顯粗粝,卻已有了田地的雛形。
夜晚,楚言在顔若薇的幫助下,用燒過的細針挑破手上的血泡,塗抹上搗爛的、有清涼鎮痛效果的草藥泥。疼痛讓他龇牙咧嘴。
“進度還是太慢。”他低聲道,“照這個速度,兩個月内很難達到目标。而且大家的體力透支很嚴重。”
顔若薇小心地爲他包紮,意識中回應:“體力問題,需要更好的食物補充。狩獵不穩定,采集的野菜野果熱量有限。我們可能需要在‘吃’上動更多腦筋。”
“動腦筋?糧食就這麽多…”楚言苦笑。
“不僅僅是數量,還有種類和加工方式。”顔若薇思索着,“青囊庫裏有關于早期谷物加工和儲存的資料。比如,把粟米碾磨成粉,混合野菜、甚至昆蟲提供蛋白質烤制成餅,可能比單純煮粥更頂餓,也便于攜帶。還有,我發現附近有一種塊莖植物,類似野山藥,澱粉含量很高,但直接吃有毒,需要長時間浸泡和烘烤去毒…如果處理好,是很好的補充食物。”
“有毒?”楚言皺眉。
“處理得當就沒問題。很多早期人類都是這麽過來的。”顔若薇道,“明天我讓泥巴帶我去辨認一下那種植物,如果儲量豐富,可以組織婦孺集中采集和處理。這比開荒需要的體力小,但能有效增加食物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