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剛剛。”
小漁随便的打量着四周,疑惑道:“棠姐姐,你在看什麽?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不理我。”
“胡亂看的。”
阿棠與她說了句抱歉,帶着她朝外走去,漆黑的夜幕中,整個村落一片死寂,月影朦胧,依稀能照見前路,但周圍兒的空蕩和黑暗還是讓跟在她身邊的小漁打了個哆嗦,往她身邊又靠了靠。
“棠姐姐,這是哪兒啊,怎麽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其他人呢?”
“姓顧的呢?”
小漁一連問了幾句話,阿棠一時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思忖須臾,輕道:“這裏叫白水村,是在一座荒山裏,隻有我和三娘,柳大哥在。”
狹窄的石壁後用一塊木牌挂在樹幹上。
寫着‘白水村’。
因年代久遠,風吹日曬,字迹早已模糊不堪,他們分辨了許久才勉強拼湊出來。
“所以陸梧他們都沒來啊,太好了。”
小漁喜上眉梢,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一看周圍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貼在阿棠跟前,哀求道:“姐姐,要不我們去找三娘彙合吧。”
“我還有事兒要辦。”
阿棠看了她一眼,“你實在害怕的話,就循着火光的方向去,在三娘那兒等我回去。”
小漁連連搖頭。
“那,那還是算了吧,我,我也沒那麽害怕……”
她強撐着站直身子,擡頭挺胸,沒走兩步又貼到了阿棠身邊,“我不害怕,我就是有點冷。”
鬼也會覺得冷?
阿棠哭笑不得,沒拆穿她拙劣的借口,順勢道:“那你跟着我吧……”
“好。”
走出一段距離後,阿棠叫了句,“小漁。”
“姐姐,怎麽啦。”
“以後……不要那樣做。”
阿棠斟酌許久還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小漁愣了下,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惴惴不安的看着她,“我知道是我不聽話,又給姐姐添麻煩了。”
“我不怪你。”
阿棠扯了下嘴角,語氣平和,“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隻是有些事,再艱難也要我自己去面對和承擔,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你懂嗎?”
“不懂。”
小漁搖了搖頭,很是茫然,“我知道姐姐一直都想去查清楚當初發生的事,可這些事明明讓你變得很不快樂,你還要查嗎?”
“必須查。”
阿棠不期待一個八歲多的孩子能理解這些事對她的重要性,她是想告訴小漁,以後不要再用代替的方式保護她。
九年前她或許需要。
可是現在……她要的是真相。
小漁聽她說得铿锵有力,不禁氣餒的垂下肩,亦步亦趨的跟着她往前走,低聲嗫嚅着:“可是我想你開心……”
阿棠沒聽清楚她的話,“你說什麽?”
“沒什麽。”
小漁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阿棠以爲她還在琢磨剛才的對話,遂決定讓她自己消化一會。
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在兩人各懷心事的沉默中,阿棠帶着小漁走遍了整個村子,出乎意料的,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這怎麽可能!
阿棠不敢置信地又找了一圈,莫非是她想錯了,她能看到的并不是屍身尚未被人發現的鬼魂?
可是一路走來遇到的鬼都符合這個規律。
若規律不錯。
那是哪裏出了差錯?她爲什麽一個鬼魂都看不到!
按照夢境所述,白水村的村民被山匪堵住了出口,最終應該是染病身亡,師父也說那個村子裏隻有她一個活口。
她并未親眼看到他們的屍身,也不知其去處。
唯一親眼目睹這一慘狀的隻有師父,而今師父身死,所有的知情人都已離世,她應該能看到的。
阿棠腦海中思緒百轉,茫然的四處張望着,除了繁茂的樹影和夜色,她目光所至,毫無發現。
知情人,知情人……
她突然想起這幾個字,豁然開朗,或許她知道原因了,除了她,白水村的村民,以及師父外,還有人親身經曆過那場人間煉獄。
便是攔路的山匪。
莫非他們還有人活着?
阿棠想到這兒,心中煩亂無比,她想從鬼魂的口中了解一些當年的事情,而今什麽都看不到,這一趟難道要無功而返?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打轉兒。
但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是被她忽略了的,宛如靈光乍現,轉瞬即逝,她想了許久都沒想到,隻能先帶着小漁去與三娘他們彙合。
見她回來,燕三娘和柳煙客互相使了個眼色,朝阿棠迎了上去。
“阿棠,這兒有吃的。”
“你喝點水。”
“轉了這麽久,應該累了吧,來,坐下歇歇。”
……
他們選定的落腳點是白水村爲數不多能勉強遮擋風雨的屋子,地方不大,點了火堆後,能供他們活動的範圍就更小了。
三人一鬼圍坐一團。
誰也沒有先說話,當然,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小漁說話他們也聽不到,“怎麽就吃這些東西啊,哎,看着就沒食欲,這種時候還是陸梧在比較好,總不會讓姐姐拿這些東西對付。”
“他們啞巴了嗎,都不說話。”
“哎,真無聊啊。”
“珍珠也不在。”
小漁嘀嘀咕咕的聲音傳來,無人回應,阿棠即便聽到了也不能做出什麽反應,更何況她在想事,更加沒心情理會她。
“阿棠,你在村子裏轉了這麽久,找到什麽了?”
燕三娘小心翼翼的問。
阿棠搖頭,“什麽都沒找到!”
“什麽都沒?”
燕三娘和柳煙客對視了眼,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阿棠這才回神,聽出她話中有話,不禁問道:“出什麽事了?”
燕三娘心想,果然是故地重遊,心緒不甯,所以連這麽明顯的異常都沒發現。
她到底要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燕三娘欲言又止,阿棠疑惑的看向柳煙客,後者扯了扯嘴角,“說吧,反正遲早也會發現的。”
燕三娘一想是這個道理,深吸口氣道:“這個村子不太對勁。”
“怎麽說?”
“它沒有人。”
燕三娘言辭鑿鑿,盯着阿棠雙目凝重,“一個染疫的村落,就算無人生還,也不該一具屍體都看不到,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