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夥怎麽處理了?”沈晴岚注意到後邊的面包車又漸漸跟了上來,于是淡淡地問了句。
梁惟石立刻就猜到領導在擔心什麽,連忙回道:“我已經囑咐過了,留下三個民警負責看守那些車匪,其餘人繼續跟車。大約半個小時候後,等咱們到了縣裏,領隊的史副隊長才會打電話聯系市局派車接應留守民警。”
沈晴岚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爲梁惟石的這個安排相當穩妥,最大程度地減少了消息洩露的可能性。
她的秘書總是能想她之所想,甚至不需要她用眼神示意,就完全知道怎麽去做。而且還能做到嚴絲合縫,滴水不漏。真是十分難得!
“關于鹽堿地治理,你剛才隻說了理論上解決的辦法,那在實踐上,會有什麽不同嗎?”
沈副市長想起了方才中斷的話題,于是繼續問道。
“鹽堿地治理的技術方法不少,但真正能被大規模推廣的卻很有限,主要就是投入成本過高,見效緩慢,當地的财政難以支撐。”
“就拿雲峰市來說,灌排渠系、田間道路等基礎設施相當缺乏,水資源也不算充足,如果沒有大型引調水工程,鹽堿地集中連片開發就很難實現……”
“現在雲峰市正在推行的種稻改堿,和挑選種植合适的耐鹽堿作物,尤其是種植‘田菁’,都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治理方式。但終歸一句話,這需要十幾甚至二十餘年時間,才能收到顯著的成效。”
梁?6?1 搬運工?6?1惟石幾乎掏空了肚子裏關于這方面知識的所有存貨,就是爲了向沈副市長證明——你選我抱你的大腿,算是選對人了!
沈晴岚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對方的這一番話,其實算不上特别驚豔,一般隻要認真查閱相關資料和調研文章,就完全可以答得上來。
但是,凡事都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畢竟誰會閑着沒事兒去查詢這些冷知識?
毫不誇張地說,她這個秘書此刻所顯露出來的,是一種遠超同齡人,不,是遠超大多數人的,驚人的知識儲備量,和超強的博聞強識能力。
如果這都不算優秀,那什麽才算?
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從第一次看見梁惟石開始,她就一直認爲,此子相當不凡,而且與她有緣!
對了,剛才惟石似乎提及了一樣植物——田菁?
雲峰市種過這種植物嗎?
哇兒哇兒哇兒……一輛閃着警燈拉着警笛的警車迎面駛來,與本田雅閣交錯而過。
很明顯,這隻能是太和縣公安局的警車。
沈晴岚不禁眸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梁惟石。
梁惟石微一思索,開口說道:“要麽,是恰好出現了其它警情,他們過去處理。要麽……”
“要麽,就是他們知道了那些車匪路霸被抓,所以急忙趕過去擦屁股!”沈晴岚接着梁惟石的話冷聲說道。
随後她立刻做出了決定,向于霞吩咐道:“直接去縣公安局!”
于霞應了一聲,輕踩油門加快了行進速度。
沈副市長在太和縣任職五年,她一直跟在身旁,所以對太和縣一些重要部門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根本不需要導航,于大姐的眼睛和腦子就是導航。
在進入縣城之後,順着中心街一路向西,距離縣政府八百米處,直接左拐,駛至縣公安局大門前,并借着一輛警車剛剛駛出來大門未關之際,直接闖了進去。
門口保安見狀立刻跑了過去,原本打算開口喝斥兩聲,然而看着從車上下來的一男二女,頓時又将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爲啥咽了回去?
因爲幹慣了看門的活,識人無數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當中那位氣質冷傲的女子,即使不是達官,那也一定是顯貴。
而且後面又駛進來一輛面包車,車上下來的幾個男人直接向他亮出了警官證。
保安有些傻眼,市公安局的人?
這麽說來,前邊的那一位,十有八九就是市領導啊!
沈晴岚帶着梁惟石和于霞走進縣公安局大樓,看到迎面走來一個民警,遂開口問道:“局長辦公室在幾樓?”
民警被女市長的氣勢所震懾,下意識地回了句:“四樓。”
沈晴岚一行人随即順着樓梯走上四樓走廊,與一個穿着便裝的秃頭男子擦肩而過。
秃頭男子怔了一下,随後快步追了過來,神色不善地問道:“你們找誰?”
沈晴岚懶得和對方廢話,直接向挂有局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走去。
“問你們呢,耳朵聾了?”
秃頭男子脾氣暴躁地沖了過來,卻被于霞伸手一撥,立時就像挨了一記鐵棍似的痛呼出聲,捂着胳膊踉跄後退。
梁惟石瞄了于大姐一眼,心想之前還是估計錯誤,以自己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别說兩個,就是五個自己加在一起也幹不過于大姐一個。
“胡大年,你特麽大呼小叫發的什麽瘋?”
被擾了好事的縣公安局長朱山寶拉開房門,怒氣沖沖地大聲訓斥道。
然後他的眼神就忽然變得有些呆滞了,緊接着就像是得了風寒一樣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五年前,他還是縣司法局副局長,三年前,他被提拔爲縣公安局長。而那一年,是原縣委書記沈晴岚離開太和縣的第二年。
是的,盡管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因爲好色的他在自己陰暗肮髒的心底深處,一直潛藏着不可告人的臆念。
他聽說了沈書記調回雲峰的消息,他也猜到沈書記一定會回太和縣視察,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沈書記會這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此時此刻,朱山寶感覺自己似乎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噩夢,他強忍着心中的驚慌與恐懼,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沈,沈書記,哦不,沈市長,您怎麽來了?”
沈晴岚面帶寒霜,邁步走進了局長辦公室。
看着沙發上散落的警服和女式内衣,又看了看朱山寶越發蒼白的臉色,聯想到舉報信上提供的重要線索,她不禁怒上心頭,冷聲命令道:“讓裏面的人出來!”
朱山寶心中一驚,強自狡辯道:“市長,這裏就我一個人……”
沈晴岚指了指對面的牆壁,冷冷說道:“我再說一次,讓裏面的女人出來!”
這個辦公室裏肯定是有套間的,隻不過她暫時不能确定入口的準确位置。
見朱山寶站在那裏遲遲不動,梁惟石忽然想起上一貢聽聞的關于這個‘山寶局長’的一些轶事,心裏頓時有數了,邁步來到書櫃前,輕輕敲了敲櫃門,很是禮貌地問了句:“是你自己出來呢,還是我們進去請你?”
話音剛落,僞裝成櫃門的房門就被緩緩打開了。
一個衣着不整的女子捂着臉蹲在櫃門口,嘤嘤嘤地哭了起來。
朱山寶見狀不禁雙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