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還是私事?”梁惟石以玩笑般的語氣問道。
“算是私事吧!我表姐喬蕾這兩天要來太和縣一趟,她特意委托我出面,想請你吃個飯。”蘭秀宜美眸之中閃過一抹異色,笑着說道。
梁惟石怔住了。
是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蘭秀宜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現在沈家和喬家是什麽關系?
當然是敵對關系!
而他作爲沈市長的心腹,一直是喬家除之而後快的第一對象。
這兩年喬家對他的小動作基本就沒斷過!
他與蘭秀宜、張乾志同道合,惺惺相惜,暗通款曲。但這隻是雙方見不得光的私人關系,而在表面上,雙方仍然各屬于勢不兩立的敵對陣營。
所以,蘭秀宜的表姐爲什麽要蘭秀宜出面找他吃飯?難道是想擺下一場鴻門宴?還是有其他打算?
“這個,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梁惟石用探詢的目光看着蘭秀宜,歎氣說道。
“說實話,我也感到很意外。”蘭秀宜跟着歎了口氣。
她完全理解梁惟石的心情,事實上,表姐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一度以爲對方吃錯了藥。
她問表姐找梁惟石吃飯是什麽目的,表姐卻故意賣關子不肯說,隻是搪塞她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張乾,張乾也覺得事有反常必爲妖。然後兩人分别向家裏打探了一下消息,卻還是沒弄清楚對方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你表姐遠來是客,哪有客人請客的道理?到時還是由我來安排地方,請你表姐吃飯,你看怎麽樣?”
梁惟石尋思了一下,微笑建議道。
雖然不怕蘭秀宜的表姐在帳外埋伏五百刀斧手,但不管是從謹慎的角度,還是從禮儀方面考慮,他覺得還是由自己請客比較合适。
至于拒絕……看在蘭秀宜的面子上,這個選項隻能劃掉。
“也成!”蘭秀宜笑着點了點頭。
由誰請客并不重要,安排在哪裏也不重要,因爲‘飯局’最關鍵的不是‘飯’而是‘局’。
表姐的目的,也肯定不是爲了吃飯而吃飯,據她推斷,不是爲了談判,就是爲了宣戰!
蘭秀宜離開之後,梁惟石又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和沈市長提一下。
于是拿起電話,撥出了沈市長的号碼。
沈晴岚這邊剛剛去工業園區視察回來,接到梁惟石的電話後,她笑着反問道:“你是什麽看法?”
梁惟石認真地回道:“我覺得,喬家要是想繼續搞陰謀詭計針對我,應該不會這麽多此一舉。所以,這次喬蕾過來,很可能是想通過我,向您傳遞什麽信号!”
沈晴岚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喬家派喬蕾過來,大概和三件事有關。”
“第一件事,最近京城有消息傳出,顧朝陽顧書記很可能要離開吉興省。”
“第二件事,喬家正在謀求一個重要的位置。”
“第三件事,咱家也正在謀求一個重要的位置。”
“結合這三件事,你再進一步分析一下,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梁惟石腦筋一轉,立刻就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我明白了,喬家是來求和的,嗯,即使不是求和,也是來緩和關系的!”
沈晴岚心中大爲贊賞,不得不說,在頭腦清晰、思維敏銳,以及對形勢的判斷方面,梁惟石可以稱得上是極爲出色。
口中卻故意問道:“爲什麽這麽說?顧書記離開吉興,不排除有羅振接任的可能,你少了一個最大的靠山,不正是喬家打壓咱們的好機會?她有什麽理由過來求和?”
梁惟石笑着回道:“正因爲顧書記要離開吉興,所以喬家才會改變針對我打壓我的想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顧書記就要進中樞了!”
其實他根本就不是猜的,而是上一世的發展軌迹就是這樣的。
沈晴岚忍不住贊歎道:“你小子可真會猜!那就這樣吧,到時好好接待喬家的大小姐,她要談就談,具體怎麽談你自己看着辦。”
打完電話之後,梁惟石是一肚子的加減乘除——心裏有數了!
從沈市長的話語之中,不難判斷,對于喬家派人過來談判這件事,沈市長是有心理準備的,而且也不排斥的。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這一句話,同樣适用于官場上的博弈!
沈家和喬家都在謀求一個重要的位置,如果執意相互拆台死磕到底,結果就有可能兩敗俱傷,白白便宜了别人。
倒不如從大局考慮各退一步,暫且緩和關系。等各自的目标達成之後,再翻臉也不遲!
而對他來說,暫時少了一個無時無刻不想對他捅刀子的敵人,自然也不是一件壞事。
所以,現在就看,蘭秀宜的這個表姐,是不是帶着誠意撲面而來滴!
……
四月二十八日,喬蕾帶着自己的第N任男友江辰趕到了太和縣。
當天晚上,由蘭秀宜作陪,梁惟石在鴻運酒樓設宴款待了這兩位。
喬蕾三十左右,長相不算多漂亮,但氣質卻極爲不俗。
雙目狹長,鼻高唇薄,身材高挑,再配以時尚的穿着,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霸道女總裁的氣勢。
而她身邊那個高大帥氣年齡偏小的男朋友,是她的新寵‘小狼狗’!
喬蕾已經記不住自己換過多少男人了,時間長的幾個月,時間短的就幾天,隻要新鮮感一過,那說換就換沒商量。
此時此刻,她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這個素未謀面,但卻聞名已久的年輕男人。
沒有自己的男朋友高,也沒有自己的男朋友帥,但對方身上那種沉凝厚重暗藏鋒芒的官場氣度,卻是自己這麽多男朋友都無法具備的。
哎,你别說,這種類型的,她還真沒談過。
相貌好,氣質佳,才能還高,不但深受沈晴岚的青睐,還能獲得顧朝陽的欣賞。
喬蕾現在有理由相信,表妹的‘虛與委蛇’‘權宜之計’,都是一派謊言。
就算一開始‘虛與委蛇’,随着天長日久,保不準就日久生情,假戲真做。
不怪她懷疑,而是表妹這幾次的反應都很可疑。
反正在她的字典裏,男女之間是不可能存在什麽純潔友誼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