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石對自己挑選的聯絡員很重視。
一方面是因爲霍明志值得培養,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在霍明志的身上,隐約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也是剛剛考公上岸,也遭遇過被官二代欺壓,被黑社會分子圍堵的經曆。
如果不是有宋啓賢堅決給他撐腰,又有沈晴岚發話,他未必能夠安然渡過難關。
自己淋過雨,就想給别人撐把傘。
更何況,霍明志是他的聯絡員,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一個不相幹的家夥在這裏大言不慚大放厥詞。
高方遠怔了一下,正想回怼一句‘你算哪根蔥,關你什麽事?
然後就見霍明志麻溜從病床起身下地,恭敬地稱呼了一聲:“梁書記!”
高方遠頓時就明白了,原來這個看似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就是光華縣新來的縣委副書記兼常務副縣長,也是霍明志最大的靠山。
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段非常裝逼的話,肯定是被人家聽了個清楚,他不禁大感尴尬,嘴巴張了兩下,想要解釋兩句,卻又不知怎麽開口。
江若藍也怔了一下,她也是今天才聽家裏人說,霍明志當上了新任縣委副書記的聯絡員。爸爸還特意勸她,慎重考慮與霍明志分手的決定,因爲這位梁副書記來頭不小,霍明志的前途肯定不會差。
隻不過她并非那種膚淺的勢利女人,她之所以選擇高方遠,絕不是因爲高方遠是副市長的兒子,也不是因爲高方遠帥氣多金,而是因爲高方遠能真正的‘懂她’,能給她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情緒價值。
所以霍明志就算再有前途也與她無關,她也不會爲自己的決定後悔。
她來醫院探望,也隻是念及舊情盡朋友之誼,卻沒想到遇到了霍明志的領導。
而高方遠的那些話,又恰巧被人家聽見了!
這場面着實讓人感到尴尬。
“當我的聯絡員,确實沒什麽了不起。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憑什麽,才能那麽嚣張地說出讓我的聯絡員從縣委辦滾蛋的話?就憑你有個好爹?”
梁惟石盯着這個口出狂言的家夥,毫不客氣地繼續斥問道。
高方遠被問得又羞又惱,沒錯,他就是憑他那個當副市長的老子!
但他能承認嗎?
肯定不能啊!
江若藍心情有些複雜地看着這一幕,在她的印象裏,高方遠從來都是自信從容,氣勢十足,然而此時此刻,卻被這個年輕的縣委副書記質問的啞口無言,窘迫不堪。
看來,隻有自己出面了。
“梁書記您好,我們是來探望霍明志的,剛才的事情隻是一個誤會……”
江若藍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
一直以來,她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形象優勢。
正是憑着絕佳的外貌和氣質,她才能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才能獲得領導的額外青睐,而在與異性打交道時,也更容易赢得對方的好感。
她相信眼前這位年輕的縣委副書記也不例外。
梁惟石随意瞥了對方一眼,怎麽說呢,有點兒蘭秀宜低配版的感覺。
隻不過,蘭書記那是真正的淡雅如蘭,而這個,怎麽看都透着一種綠茶氣。
“你朋友?”梁惟石轉頭看向霍明志問道。
霍明志面色平靜地回道:“不是!”
梁惟石點了點頭,語氣淡淡地說道:“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出去吧。”
被當場下了逐客令,江若藍隻感覺面皮發熱,見人家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不得不咬着嘴唇忍着羞辱,與高方遠一同離開了病房。
而就在出門的時候,正好和一個年輕的女警察走了個頂頭碰。
饒是江若藍自負美貌,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警的容貌氣質絲毫不遜于她,尤其穿着警服,更是顯露着一種英氣與柔美相揉和的獨特韻味。
高方遠也不禁愣了一下神,他沒想到光華縣還有這種極品。
姜文竹手裏拎着買回來的晚飯,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禮貌地說了聲借過,側了下身子走進了病房。
江若藍臉上的表情先是轉爲愕然,随後又變得陰晴不定。
怪不得和她分手分的這麽幹脆,一點兒也不留戀。
原來她這邊遇到了高方遠,霍明志那邊也沒閑着,勾搭上了一個漂亮的女警察!
……
病房裏,姜文竹看到梁惟石和羅承文兩人,連忙開口招呼了一聲:“梁書記,羅主任。”
梁惟石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小姜辛苦了,等明志出院了,一定要他請你吃飯。”
他知道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是姜文竹在照料霍明志,于情于理,霍明志都應該表示一下感謝。
姜文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不用,我就是幫着打個飯,倒個水……”
她之所以主動要求照顧霍明志,其實是出于心中的歉疚。
因爲在闵俊彥的威脅下,她沒有将白毛也在現場的情況說出來。打人者是抓到了,但很明顯,白毛背後的黑老大,才是真正的指使者。
霍明志感激地看向姜文竹說道:“書記提醒的是,如果沒有姜警官救我,我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都難說!”
姜文竹是他的救命恩人,别說請一頓飯,請一萬頓也是應該的。
“班先不急着上,多休息兩天,等傷完全好了再說。嗯,你和小姜趕緊吃晚飯吧。”
梁惟石拍了拍霍明志的胳膊,态度和藹地囑咐了一句。然後和羅承文一起離開了病房。
而就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隆江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鄭舉賢的電話。
“惟石老弟,那件事兒我問過了,确有其事。當時是濱江市公安局出的警掃的黃,那個鍾姓幹部因涉嫌嫖娼被抓,後來經過證實是與女下屬發生不正當男女關系,于是轉交給光華縣紀委處理……”
鄭副廳長語氣熱情地說道。
“那能不能麻煩鄭廳,幫忙查一下當時的詢問筆錄!”梁惟石深知這種事口說無憑,沒圖沒真相。
想要把鍾萬良摁死,進而追究其他相關人員的責任,那必須得有實質性的證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