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一家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善類,個個張牙舞爪,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馬崇德也是怒火中燒,氣不打一處來。
TMD,每次他過來的談判都是好話說盡,結果這家人蹬鼻子上臉,既要還要,沒完沒了。
上一次縣裏都同意補償鍾家五套回遷房了,面積從五十多平到七十多平不等,可這家人臨到簽協議的時候又特麽反悔了,還舔着臉要額外二十萬的安置費。
說實話,他見過貪的,卻沒見過這麽貪的!
他強壓着心頭怒火,沉着臉,一把撥開鍾家二兒子指向他的爪子,冷聲說道:“别以爲你們家有人在市委就了不起,你們要搞清楚,這是光華縣!”
鍾家二兒子鍾裏明态度蠻橫地說道:“光華縣怎麽了,你們縣領導照樣得給我哥面子!”
二兒媳也是把嘴一歪,尖酸地說道:“我大哥就是了不不起怎麽了?啧啧,你話說得這麽狂,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多大幹部呢?”
馬崇德冷笑一聲說道:“我看你們還是沒搞清楚狀況,實話告訴你們,下午的時候,縣委梁書記親自到這裏視察了,特别指示我們,對你家進行最後通牒。”
“今時不同往日,上一任縣領導能容忍你們,不代表梁書記能容忍你們。你們要是識相,就趕緊簽協議騰房子,不然,那你們就看我們敢不敢強遷!”
聽到‘梁書記’三個字,鍾昌林和鍾裏明稍稍怔了一下,态度收斂了不少。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梁書記是誰,因爲這位梁書記的事迹早就在全縣傳開了。
王天和潘氏兄弟,還有闵家,還有前任縣委書記孫國耀,前任多名縣委常委,全都是折在這位梁書記的手裏。
怪不得姓馬的這回像吃了槍藥似的,原來是有梁書記爲其撐腰。
雖然自家老大鍾裏聰是市委辦副主任,但能不能讓人家賣面子,還真不大好說。
思前想後,鍾昌林沉着老臉,不太情願地說道:“我們也不是怕了梁書記,隻是覺得沒必要鬧得太難看。這樣吧,就按上回講的,給我們雙倍補償,這事兒就算了!”
眼見對方态度強硬,更重要的是對方搬出了那位梁書記,鍾昌林審時度勢,決定還是後退一步,畢竟要多少是多,要什麽自行車。雙倍補償已經不少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縣裏隻能給合理補償!”
馬崇德心中暗自冷笑,你個貪得無厭的老東西,早尋思什麽去了,你那時要見好就收,還能多占些便宜,現在嘛,不應該給你的,你特麽一分錢都别想拿到。
“滾滾滾,趕緊給我滾。我不管什麽這書記那書記,要是不給我家滿意的補償,我就在這兒和你們耗一輩子。”
視财如命的鍾昌林說什麽也不能容忍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
梁書記怎麽了?
梁書記也别想欺負到我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身上。
論級别,我大兒子和你平級,即使你不給我大兒子面子,那我也沒必要怕你,給你面子。
我就是不挪地方,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馬崇德和工作人員被鍾家人趕出了院外,走出很遠還能聽見鍾家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主任,他們簡直給臉不要臉,欺人太甚!”工作人員小楊往身後吐了口唾沫,憤憤地說道。
“放心,他們得意不了幾天!”
馬崇德的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拍了拍下屬的胳膊,冷冷說道。
他爲什麽這麽有信心,就是因爲他知道,他們這位梁書記,是讓市長都無可奈何還得巴巴地把表彰通知送上門的人物。
所以,一個市委辦副主任,真的不算什麽!
而刨除了這個幹擾因素,鍾昌林還算個啥?
縣委大院,梁惟石向楊麗芸彙報了棚戶區的視察情況,也提到了鍾家那個釘子戶,而對梁惟石強遷的意見,楊麗芸毫不猶豫地表示了贊同。
她這可不是爲了迎合梁惟石的想法,而是她在玉樹縣任職縣長的時候,主持過縣裏的拆遷項目,對待那些貪心的釘子戶,她一向的解決辦法就是兩個字‘強拆’!
至于後果和影響……怎麽說呢,強拆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用是非對錯來定義的事情。
從人性的角度出發,人總想爲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一些被征遷戶總想要得更多,并爲此采取堅守陣地拒不搬遷的應對方式,逼迫政府或開發商讓步。
一旦有人成功了,就會有更多的人效仿,從而對政府征遷工作造成極大的阻礙和影響。
而站在政府的角度,爲了保證征遷工作的順利進行,爲了城建的發展大局,在勸說、溝通無效的情況下,就隻能采取行政強遷和司法強遷的強制手段解決問題。
而這個尺度沒掌握好,就容易出現‘暴力拆遷’的情況,如果期間再造成人員傷亡,形成大規模群體事件,那性質就更加嚴重了。
但是,還是那句話,不能因爲擔心,就什麽都不做。
一個沒有作爲總想躺平的領導幹部,和鹹魚又有什麽區别?
梁惟石對待強拆的問題還是比較理性和客觀的,他認爲事情的對錯,不能隻憑立場,還要看具體情況。
如果是被征遷戶的正當訴求,理所應當要給予重視和考慮滿足,而像鍾家這種獅子大開口且貪得無厭的釘子戶,那真沒什麽可說的,強拆就對了。
提到拆遷,梁惟石不禁想起了一個遠古的段子。
說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幹部,被提拔爲某縣縣長,在上任之前,向家中有從政經驗的長輩請教,說自己缺乏主政工作經驗,但又想幹出一些成績,問長輩有什麽好的辦法可以傳授。
長輩笑着說‘你猜’。
年輕縣長一連說了幾條方案,都被否了。
長輩繼續說道‘你接着猜’。
年輕縣長想了半天,表示自己實在猜不出來。
長輩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旁邊的房子,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使勁兒地猜!’
年輕縣長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長輩說的是‘拆’,而不是‘猜’。
雖然這是一個段子,但不可否認,在現行年代乃至将來很長一段時間,‘拆遷’所代表的城市建設都将是一個促進經濟發展,和凸顯政績的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