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事求是地講,如果沒有這幾人的及時加入,隻憑他和方永其、老胡三個人,想要在這寬廣深暗的河底找到被沖走的母子,希望不是一般的渺茫。
而正是在這幾人的幫助下,女人首先被找到,随後可能就是掉線的女神大姐又重新上了線,讓他在體力即将耗盡的時候,終于發現了河底深處被水草挂住的孩子。
社會在不斷發展,科技在不斷進步,隻有人心,似乎變得越來越淡漠,甚至是冷酷。
但不管在什麽時候,總會有人因爲心中的善良、熱血和勇敢,去向處于危難之中的同胞伸出援助之手。
梁惟石一直以來的觀點就是,對于沒有伸手的人,不必強求,更不必苛責。因爲他們或許是不具備救人的能力,或許是要顧及自己的家庭,或許是有過因救人而導緻大奔變摩托又變自行車的傷心經曆。
而對于挺身而出的見義勇爲者,則必須要給予應有的鼓勵和贊揚、還有表彰。因爲他們的行爲,讓社會變得更加溫暖,讓人心與人心之間,充滿了陽光。
梁惟石之所以鄭重道謝,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那就是他作爲一名市委書記,對任何突發性的重大事故,财産損失固然值得關注,但與之相比,人民群衆的生命安全才是永遠的第一位。
所有落水者全都獲救,無一傷亡,這個結果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
至于,這起事故發生的具體原因,比如爲什麽剛剛建成不到一年的新橋說塌就塌,哼,等他回去自然要追查到底。
如果真是工程質量的問題,那他一定要将這些黑心的王八揪出來挨個放血!
面對市委書記真誠道謝,幾個見義勇爲的男子都是很不好意思地擺着手,連連說着‘不敢當!’
他們的想法大差不差,都覺得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所以看到梁惟石幾個在河裏救人,他們都沒怎麽猶豫,就脫衣服跳了下去。
“主要還是您給我們做了榜樣!“
“我們隻是幫了點兒忙,如果不是梁書記您,那個孩子可就危險了!”
“是啊,河面這麽寬這麽深,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再來個十幾号人,也未必能及時找到那個孩子!”
幾個人的态度是既恭敬又尊敬,他們都聽說過,這位梁書記的名聲極好。
以前在别地方的事迹暫且不提,就說前段時間恒陽發生的‘我爸是秦邦’案,梁書記曾親筆批示公安機關從嚴處理,後來又在會上做了‘民意不可違,民心不可傷!’的重要講話。
然而聽說是聽說,哪有眼見來得真!
現在他們是真真正正的,近距離地看到,他們這位年輕的父母官是怎樣不顧個人安危,一直堅持在幽深的河水中救人的。
剛才那個貨車司機說得一點兒都沒錯,梁書記,确确實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好領導!
而他們和梁書記一起救過人這件事,以後說起來,那也是一段值得炫耀的經曆啊!
“永其,你記下,一會兒讓這幾位大哥留個聯系方式!”梁惟石和幾人挨個握了手,并向自己的聯絡員叮囑了一句。
然後才拖着濕漉漉的身體向護坡上走去。
雖遲但到的王市長上前兩步,握住梁書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長籲了一口氣說道:“書記啊,我們的心,一直都在嗓子眼懸着呢!”
“看到您沒事,現在總算是能放回肚子裏了!”
在他身後,副書記華良平,紀委書記龐偉,常務副市長張春雷,政法委書記高樹起,組織部長王紅,宣傳部長姚德均……還有硬是拖着被痔瘡折磨的身體趕來的市委辦主任栾平。
所有的市委常委,政府黨組成員,還有各機關負責人全到了。
正如王銳鋒形容的那樣,親眼看見書記安然無恙,他們那顆懸着的心,終于可以回歸到原來的位置上了!
謝天謝地啊!
不枉他們用别人十年的壽命換取書記的平安!現在看來,還是挺靈驗的!
“書記,您趕緊擦一擦,這是新的!”
栾平送上了來自下屬的最誠摯關心,還特意強調這條毛巾是沒有用過的。
而這一舉動,讓大家不禁爲之側目。
不是,你這家夥從哪裏變出來的毛巾?
難不成你還能未蔔先知,知道梁書記能脫險,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栾平面色不變,心裏卻得意的很。
這是他車上自備的新毛巾,至于爲什麽會随身攜帶派上了用場……那就不得不誇他的心細如發,僅從‘河裏有人救人’這一模糊不清的消息,就對可能發生的情況做出了正确的預案。
所以,面對着大家投來的異樣目光,他主動解釋了一句(拍了一記馬屁):“我就是堅信,書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遇難呈祥!”
宣傳部長姚德鈞和統戰部長朱宗林,神色複雜地看了栾平一眼,心想老栾這一記馬屁,至少有二十年的功力,整個市委有一個算一個,包括他們在内,都得甘拜下風。
“書記,您這身上都濕透了,要不要先回去換件衣服,休息一下!”副書記華良平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梁惟石擺了擺手,意思是不需要,然後對王銳鋒說道:“落水的人都已獲救,這是不幸中的大幸。當務之急,還是抓緊把事故發生的原因調查清楚,咱們先去橋頭看看情況!”
一座造價過億,僅使用半年多的新橋,橋中段忽然塌斷,并險些造成多名人員傷亡。
發生這樣一起性質嚴重,且用腳想都能想到勢必會造成嚴重負面影響的重大事故,他還換什麽衣服,休什麽息?
王銳鋒點了點頭,他十分理解書記的心情,而作爲市長的他,同樣對這起事故抱有極度的憤怒。
這個項目和他們毫無關系,但現在的爛攤子卻隻能由他們來收拾!擱誰誰不窩火?
而此時此刻,在河右岸的圍觀群衆正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那個人是誰啊?怎麽王市長他們都迎了過去?”
“是感謝這個人見義勇爲吧?也正常,畢竟救了那麽多人呢!”
“不對吧?爲什麽他走在最前面?欸?看着有些面熟啊!我……我靠!那不是梁書記嗎?那是梁書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