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滴老天爺欸!”
“這叫什麽事啊,我不就是想打個秋風嗎,這怎麽連仙人都冒出來了。”
灰頭土臉的白來,此時滿臉欲哭無淚。
他着實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八角山白角部落,到最後竟然連仙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而且他剛剛治療傷勢,半昏半醒的時候,隐隐約約貌似還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
“聖教仙人,無相傳人,傳奇仙人,龍虎洞天,四象界壁,聖教大計……”
“我嘞個乖乖,這真是我該知道的東西嗎?”
“幸好本大爺命不該絕,有‘知見障’遮掩,哪怕是仙人,若不留心注意,也會下意識将我忽略。”
“若非如此,隻怕那位叫諸葛火旺的聖教仙人,在發現我偷聽的瞬間,我這條小命就保不住了。”
白來臉上滿是後怕之色。
他哭喪着臉,十分狼狽的從亂石灘中爬了出來。
直至此時,他這才有時間,梳理自身損失。
“倒黴,實在是太倒黴了。”
“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大發了!”
“不僅丢了天元靈芝菇,就連本大爺的偷道菌菇,都被那小子搶走了一部分。”
白來仰天長歎,懊悔不已。
此番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他太過貪心,這才陰溝裏翻了船。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早就預料到,自己這個賊不走空,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性子,遲早要吃大虧。
果不其然……
今日的禍事,正是因爲他不甘心空手而歸,非要跑到白角部落打秋風,這才惹火燒身,賠了夫人又折兵。
若僅僅隻是拿些菌菇與菇材就走,那也就罷了,還不至于淪落至此。
結果他非要圖謀人家的靈泉,還要摻和那群聖教菇師與白角首領的厮殺。
這下好了!
他好不容易偷來的天元靈芝菇,到頭來成了别人的嫁衣,無相手這一底牌也沒了。
什麽叫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就叫一朝回到解放前!
此番他白來不僅白來一趟,甚至還把菌菇和殺招白給了。
現如今的他,兩手空空,貧窮如洗,不可謂不慘。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白來并沒有因此怨天怨地,乃至是記恨壞了他好事的吳量。
當然了,這并不是他不想記恨,而是沒那個能耐記恨。
白來一番偷聽下來,已然知曉了搶自己菌菇的小賊,不僅和他同爲無相傳人,人家還是那位聖教仙人的徒弟!
而他僅僅隻是一個偷雞摸狗,東躲西藏的魔道散修,拿什麽記恨人家?
人家事後不來找他的麻煩,他就已經燒高香了。
這個世道,拼的是實力與背景。
而這兩樣,白來哪個都不沾邊。
“走!本大爺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仙人臨走前,貌似提了一嘴有秃驢追過來了。”
“能吓得那仙人倉惶而逃,想來那什麽秃驢也是個仙人。”
“本大爺平生最讨厭佛門那群秃驢了,而且先前還在蓮花寺,偷了人家的天元靈芝菇,結下了梁子。”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白來并沒有過多浪費時間,在那胡思亂想,後悔來,後悔去。
他念及此處,當機立斷,便欲就此離去。
可就在此時,一道劍鳴聲突兀響起。
下一刻,天地間便亮起一道劍光。
“唰!”
整個洞穴從上往下被那抹劍光,整個劈成了兩半,露出了夜幕下的點點星光。
而那抹驚天動地的劍光,并沒有傷及白來,僅僅在其鼻尖三寸處停了下來。
“咕咚……”
白來瞳孔劇震,喉結滾動,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這位施主,不知你剛剛,可否在此見過一位自言自語的怪人?”
劍光化形,逐漸凝實。
隻見一位頭戴五智冠,身披白蓮僧衣,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的和尚,赫然顯露身形。
他負劍而立,本應大慈大悲的出家人,卻因這份形象,多出了幾分鋒芒畢露的怪異之感。
很顯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讓諸葛火旺吃了虧的……劍僧。
白來見此一幕,愈發欲哭無淚。
他今天這是倒了什麽八輩子血黴?
剛送走一個聖教仙人,這回又被佛門仙人堵了個正着。
該死的賊老天,這是要他非死不可啊!
“施主?”
“施主莫要害怕,貧僧并無惡意。”
“那怪人乃是聖教魔頭,手上沾了我佛門弟子的血,貧僧正是爲了誅魔而來。”
“若施主知曉那怪人的去向,還請如實告知貧僧。”
出乎意料的是,劍僧雖然渾身上下都透露着讓人難以直視的銳利,但卻意外的和善。
他單手合十,置于胸前,還向着白來這個凡人,行了一個佛禮。
白來緩了緩神,強行鎮定了下來。
他連忙滿臉賠笑,低聲下氣的恭敬開口:“這,這位佛爺爺……”
“實不相瞞,小的乃是這白角部落的菇師,剛剛這裏遭了賊。”
“小的不慎被歹人打暈了,剛剛才醒過來,實在沒見過佛爺爺您口中的怪人。”
白來并沒有因爲劍僧那副和善的态度,便蹬鼻子上臉,反而更加恭敬,語氣卑微。
開什麽玩笑?
他怎麽可能會将自己見過諸葛火旺的事情,告知給這個秃驢。
白來十分清楚,自己一旦将諸葛火旺的事情,告知給這個佛門秃驢,那麽自己肯定會被迫卷入其中。
一方是聖教,一方是佛門。
無論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法解釋自己既然見過諸葛火旺,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
萬一在這佛門秃驢面前漏了餡,暴露出了‘知見障’,後果不堪設想。
唯今之計,隻有裝傻充愣,一問三不知,将其糊弄過去。
好在白來一番言語下來,絲毫并沒有讓劍僧心生懷疑。
“原來如此,貧僧叨擾了。”
劍僧微微颔首,當即轉過身,便欲就此離去。
白來見狀,頓時松了口氣,以爲自己又活了下來。
可就在此時,那劍僧不知爲何,突然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