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由,毋甯死。”
“我不可能受任何人的擺布,淪爲任何人的分魂。”
“我想走什麽路,要由我自己來決定。”
吳量眸光幽幽,已然下定了決心。
他打算豁出一切,不計代價,不計後果,全面接收血河老祖遺留在忘鄉河的全部記憶!
唯有這樣,才能讓他一蹴而就,擁有仙人的見識與眼界。
這樣一來,方有一線生機,可破諸葛火旺給予的無解死局。
如若不然,以他當前的見識,縱使想要反抗都有心無力。
修爲所帶來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懸殊到他想要求死,甚至都做不到。
若不另辟蹊徑,劍走偏鋒,隻怕他最終難逃失去自由,淪爲分魂的下場。
隻不過全面接收血河老祖的記憶,後果不可謂不大。
先前的吳量,僅僅隻是每日消化那麽一塊兩塊的記憶碎片,便隐隐受到了些許性情上的影響。
如今若是将血河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記憶,全部消化幹淨。
隻怕以吳量這簡短的人生閱曆,定會被血河老祖的記憶所覆蓋,造成不可預料的影響。
不過縱使此舉危險重重,代價極大,後果難料,他也要試上一試。
畢竟這已經是吳量,在當下這個境地,所能想到爲數不多的幾個,有望破局的法子了。
仍是那句話……
唯有仙人才能對付仙人。
吳量雖然做不到,短時間内便飛升成仙,成就仙人,但卻能夠做到利用忘鄉河,換血河老祖來與諸葛火旺下這盤生死棋。
若吳量能夠全面消化,血河老祖的所有記憶。
那麽他便相當于一個失去了修爲,奪舍重生後的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作爲無相天尊那個時代的魔道菇仙,雖爲六轉,可能不如諸葛火旺,但眼界與見識,肯定不比諸葛火旺差。
在這種情況下,未必沒有可能通過血河老祖,找出一條生路。
畢竟任那諸葛火旺如何去想,也不可能想得到,吳量會轉眼間變成一個閱曆遠超他的老怪物。
諸葛火旺的輕視,信息差的不對等,便是吳量的生機所在。
不過……
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吳量哪怕成了閱曆遠超諸葛火旺的老怪物,仍然無法在這天崩的局勢下,掀起什麽波瀾。
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徒勞無用的掙紮。
屆時,吳量很有可能,不僅沒能擺脫諸葛火旺,甚至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慘遭血河老祖同化。
而這些,吳量其實早已考慮清楚。
在他看來,隻要一線生機,那就值得賭上一賭。
至于是否會被血河老祖同化……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對于吳量而言,也并非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吳量真正在意的,是他想要回家的執念。
而自打他經過忘鄉河的洗滌後,便已明悟了本心,徹悟了自我。
忘鄉河都沒法洗去他的執念,沒法讓他遺忘自己的名字。
血河老祖的記憶,自然也做不到。
吳量或許會性情大變,但他絕不會忘記自己是誰,目标也絕不會因此而改變。
而這在他看來已經足夠了……
“來吧!”
“不成功便成仁。”
“我倒要看看,仙與凡之間的鴻溝,是否真的難以逾越。”
吳量面露狠色,振臂一呼。
忘鄉河浪潮翻滾,波濤洶湧,好似是在回應着吳量的聲音。
血河老祖的記憶碎片,一塊接着一塊浮出水面。
僅僅不到片刻功夫,忘鄉河的水面,便被散發着光亮的記憶碎片,鋪得滿滿當當。
然而這還沒完!
河面之下仍有大量血河老祖的記憶碎片,正在不斷翻湧而出。
由此便可管中窺豹,看出血河老祖的記憶厚度,到底有多麽恐怖了。
當然了,這其中絕大部分的記憶,都是其化作訛獸被鎖在鎮魔塔,終日渾渾噩噩的無用記憶。
不過饒是如此,也足夠吳量喝上一壺的了。
“嘩啦啦——”
忘鄉河潮起潮落,帶動所有血河老祖的記憶,一同湧向了吳量。
吳量張開雙臂,坦然面對。
霎時間,大量記憶碎片争先恐後的湧入他體内。
這一刻……
吳量隻覺大腦如遭重擊,宛如要裂開了一般,被人強行塞入了大量記憶。
這種粗暴的記憶灌輸,讓他頭疼欲裂,痛不欲生。
僅僅不到片刻功夫,吳量便被迫閉上了眼睛,意識不知飄到了何處。
……
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自己,成爲了北海某個小漁村,名叫狗蛋的打漁娃。
狗蛋家境貧寒,父母在他十二三歲那年,出海打漁,不幸遭遇風暴,葬身大海。
正所謂,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他爲了活下去,隻好學着父母的樣子,出海打漁。
隻可惜他年齡太小,打漁也不熟練,隻敢在小島附近打些小魚小蝦。
在這種情況下,他經常有上頓沒下頓,吃不飽,穿不暖。
好在他們這個漁村所在的小島,盛産各類珍珠菇材,經常有菇師光顧。
時不時便有菇師收獲頗豐,随手在漁村賜下彩頭,有時是食物,有時是金銀。
狗蛋正是靠着那些彩頭接濟,偶爾混個溫飽,硬生生熬了下來。
那時的他,最向往的就是那些菇師。
在他眼中,菇師是天地間最逍遙,最自由的人。
菇師縱橫大海來去自如,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還可以耍漂亮的女娃當婆娘。
同時菇師還可以救濟一方,受人愛戴。
他也想成爲這樣的菇師,不想一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到老後步入父母的後塵。
而這個念頭,随着他日漸長大,吃了不知多少苦頭後,越來越強烈。
終于在某一日……
狗蛋找到了機會。
他趁着一位老菇師收獲頗豐,心情大好,賜下彩頭的時候,長跪不起,祈求拜師。
老菇師本不想收他,但最後不知因何緣故,心軟收下了他。
那日,狗蛋激動的一夜都沒睡着,整晚都在傻笑。
從那時起,他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爲一個跟老菇師一樣善良,一樣受人愛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