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悶地腳步聲，頭發邋遢，有着厚重黑眼圈，甚至整個眼眶都有些充血的男人打開事務所的門。
“華生，早啊..”
而後，帶着莫名酸臭味的話語從夏洛特的嘴中吐出，如同毒氣彈般，在華生的臉上炸開。
華生本能後退一步，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
明明隻是過了一個晚上，但如今夏洛特的模樣，就仿佛幾年都沒洗澡的流浪漢一般。
這并不正常，于是女孩沒忍住開口道：“先生？您，您這是，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夏洛特也下意識轉動目光，看向一旁的鏡子，注意到自己那一副憔悴的身形。
男人的神色微微一晃，迷茫的瞳孔緩緩擴大，隐約間，有莫名的光輝在其中閃爍。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猛然轉頭，雙手抓住華生的肩膀，用近乎癫狂的語氣道。
“華生！華生！告訴我！對你來說！槍是什麽東西！”
“而且，昨天晚上，爲什麽那人拿槍指着我的時候，你要上去打斷！”
“告訴我！我...”
如此神色讓華生的身體本能一顫，雙手下意識放在胸前，臉上露出些許害怕的神色。
但片刻後她又反應了過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害怕。
且不論夏洛特先生對自己不可能有想法，真要有想法，他不可能會選擇強上，隻需要告訴自己一聲就行了。
而現在這樣，大概率也是昨天...
..
不過華生這一瞬間流露出的害怕神色也讓夏洛特回過神。
而後他轉動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松開手，讓自己冷靜下來，最後輕咳一聲道。
“好了，先進來吧，剩下的等會再說。”
華生點了點頭，不自覺地捋了捋頭發，跟着夏洛特進入了事務所。
隻不過事務所内，迎面而來的是速溶咖啡冷卻的焦苦味。
外賣披薩盒裏殘留的油漬酸馊味。
紙張受潮的黴味。
它們攪在一起，帶着仿佛整片世界的惡意撲向華生。
這讓她不自覺地捂住了鼻子，秀眉微皺。
而且不止味道，内部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種各樣的紙質檔案散落在地上，與那一堆空咖啡罐混雜在一起。
垃圾桶裏也堆滿了外賣盒、紙巾團、空筆芯。
甚至有幾隻蒼蠅在嗡嗡打轉，和平常幹淨整潔的事務所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而更顯眼的，則是靜靜擺放在桌子上的純黑色的手槍玩具。
不過此時那手槍的彈夾被打開，一枚又一枚黃澄澄的子彈從中取出。
甚至還有一兩個被徹底切割開，突出其内部結構。
看到這華生又想到夏洛特剛才見面就問的那段話。
難不成，夏洛特先生因爲研究了一個玩具，得不出結論，所以才這樣的嗎？
而夏洛特也再次打開一杯咖啡，咕嘟咕嘟地一飲而下。
原本稍微有些昏沉的精神也重新振作了起來，他又揉了揉眼睛，吸了口氣，重新開口道。
“華生，現在我重新問你，在你眼中，這個東西是什麽？”
說着，他舉起手槍，放到面前。
華生的目光閃了閃，将手緩緩放下，深吸了口氣，認真回答道。
“先生，如果是大衆定義的話，這是一把造價昂貴的玩具。”
“但在我的眼裏，它是那名爲小鳥遊六花的魔法少女的道具。”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有什麽用，但隻要和魔法少女有牽扯，那麽會發揮出什麽作用都不意外。”
“這也是爲什麽，昨天小鳥遊六花拿它指着你的腦袋的時候，我會上前打斷的原因。”
聽着這段回答，夏洛特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而後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
但下一刻，眼皮子竟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顫了起來。
明明他才喝完一杯咖啡，但此時竟迅速感受到股難以抵抗的困意。
于是夏洛特猛然伸手，一巴掌抽到了自己臉上。
“啊！先生！你幹什麽！”如此動作令華生一驚，本能地就要上前。
“沒事，隻是提神的一個手段，呼。”夏洛特伸手止住了對方。
華生的表情也微微變化，但還是聽從指示，沒有繼續上前。
而夏洛特的目光也來回閃爍，過了好久，他才開口道。
“華生，我要告訴你一個結論，不過，聽到這個結論，你先不要驚訝，先冷靜。”
“也不能細想，不然的話你會陷入幾乎無法控制的睡眠。”
“甚至有可能會導緻你的記憶喪失。”
“明白嗎？”
華生神色一凝，雖然不清楚什麽情況，還是配合點了點頭。
夏洛特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受到了精神控制。”
夏洛特的第一句話就直接令華生瞳孔一縮。
有莫名的寒意從腳底闆湧上天靈蓋，起了一皮的雞皮疙瘩。
“這，不可能吧...”
但不知爲什麽，她卻本能地開口反駁道。
不過話一出口她便愣住了，因爲她從來都是以夏洛特的話語爲主，特别是在對方宣布這種結論的時候。
就算是有些疑惑，但也不會像今天這樣開口反駁。
夏洛特同樣以審視的目光看着對方，片刻後他莫名歎了口氣，而後繼續道。
“可能的，當一個事件被排除所有的可能，那麽僅剩下的那種可能無論多麽荒謬，也是現實。”
說着，他伸出手，捏起一枚彈殼，放到面前，開口道。
“首先，就是這枚子彈，我徹夜檢查過了，這子彈的主要成分爲黃銅，裏面裝着黑色的發射藥。”
“如果把這些材料單獨列出來，這子彈的價格不過爲20元左右。”
“就算加上加工費，運輸費，營銷費，但它的價格，頂多也不會超過40。”
“那麽問題來了，爲什麽它的價值，卻在5000元左右呢？”
“而且...而且...而且...”
撲通...
隻是話還沒說完，夏洛特的神色就露出些許恍惚，話語也斷斷續續了起來。
更是撲通一聲，一頭栽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