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岩松連滾帶爬地沖回包廂,跟幾個客戶語無倫次地告了聲罪,也不管失不失禮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在路邊叫了個代駕,一路上催命似的讓司機踩油門。
等到他火急火燎地趕回别墅,剛一進大廳,就聽見了樓上傳來的一陣陣讓人心驚肉跳的砸門聲。
“咚!咚!咚!”
那聲音沉悶又暴躁,每一腳都像是踹在人的心窩子上。
姚岩松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姚夢蘭連大衣都沒脫,頭發淩亂,正像個瘋婆子一樣,擡起穿着高跟鞋的腳,狠狠地踹着姚清竹的房門。
林慧死死地拉着她的左胳膊,一臉的驚慌失措。
姚成鋒則擋在房門口,試圖用身體隔開這即将失控的局面。
“夢蘭!你冷靜點!這麽晚了你鬧什麽!”
林慧帶着哭腔勸阻着,卻根本拉不住處于暴怒邊緣的女兒。
姚夢蘭一把甩開母親的手,指着緊閉的房門破口大罵。
“姚清竹!你給我滾出來!”
“你有本事做不要臉的事,你有本事開門啊!”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你是不是故意要讓我難堪?是不是想看我笑話!”
“别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姚成鋒也被大女兒這副潑婦罵街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欄杆,怒吼了一聲,震住了走廊裏的喧嚣。
“夠了!姚夢蘭,你這是在幹什麽!”
“你還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嗎!”
“你跟陳思淵都離婚半年了!手續辦得幹幹淨淨,你到底還在這裏生哪門子的氣?”
姚夢蘭被父親這一吼,動作稍微停滞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眼裏的怒火反而燒得更旺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怨毒。
“我是跟他離婚了沒錯!”
“但這不代表她姚清竹就能撿我不要的破爛!不代表她能跟陳思淵在一起!”
“這世上男人死絕了嗎?她非要盯着我的前夫?”
這時候,姚岩松終于擠進了人群。
他一邊擦着汗,一邊硬着頭皮湊上去,試圖當個和事佬。
“夢蘭,夢蘭你消消氣,聽哥說一句。”
“既然都離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
“如果清竹和陳思淵真的是兩情相悅,這雖然聽着别扭,但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啊,你又何必這樣呢?”
“兩情相悅?”
姚夢蘭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着姚岩松,眼神裏滿是嘲諷和不屑。
“大哥,你腦子進水了吧?”
“就憑她姚清竹?陳思淵會跟她兩情相悅?”
姚夢蘭深吸一口氣,指着房門,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空氣。
“陳思淵爲什麽會跟她在一起,你們心裏沒數嗎?”
“他不外乎就是知道了真相,知道當年救他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姚清竹!”
“他是爲了報恩!”
這話一出,走廊裏瞬間安靜了幾分。
林慧和姚成鋒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尴尬和難看。
姚夢蘭卻不管不顧,對着房門再次發起了語言攻擊,字字誅心。
“姚清竹,你别以爲陳思淵是真的喜歡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哪點比得上我?”
“陳思淵當初能因爲報恩跟我在一起,忍受我精神出軌,那他現在也能因爲報恩跟你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愛!這是施舍!這是他對你的補償!”
就在這時。
“咔哒”一聲輕響。
那扇緊閉的房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姚清竹穿着一身單薄的睡衣,額頭上還纏着那一圈刺眼的白色紗布,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她看起來那麽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的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陌生。
姚夢蘭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妹妹。
“喲,終于舍得出來了?”
“不躲在裏面當縮頭烏龜了?”
姚岩松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拼命給姚清竹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服個軟或者躲回去,千萬别在這個節骨眼上頂撞這個炸藥桶。
然而,姚清竹就像是沒看到大哥的暗示一樣。
她沒有看父母,也沒有看大哥,而是直直地對上了姚夢蘭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睛。
“大姐,你說錯了。”
姚清竹的聲音不大,甚至帶着一絲病後的虛弱,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思淵哥當初因爲報恩跟你在一起,那是因爲你非要逼着他跟你在一起!”
姚夢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剛要張嘴反駁。
姚清竹卻往前邁了一小步,目光清亮,寸步不讓。
“而我,從來沒有要挾過思淵哥,也沒有要求他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今天晚上,是思淵哥主動向我表白的!”
“是他選的我,不是我要來的!”
姚夢蘭聽了這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胸口劇烈起伏着,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指着姚清竹的鼻子,指尖都在顫栗。
“哈!”
“哈哈哈哈!”
姚夢蘭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冷笑,那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主動選你?”
“姚清竹,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姚夢蘭咬着牙,眼裏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以爲陳思淵當年跟我結婚,真的僅僅是因爲那個可笑的誤會?”
“你以爲僅僅是因爲他以爲我是那個救命恩人?”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盛氣淩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如果你這麽想,那你真是太天真,太可悲了!”
“陳思淵親口跟我說過!”
“他之所以願意娶我,不僅僅是爲了報恩,更是因爲我是姚夢蘭!”
“是因爲我有魅力,是因爲我的才華,是因爲他确确實實被我吸引,是因爲他喜歡我!”
姚夢蘭一邊說着,一邊用一種看可憐蟲的眼神睥睨着姚清竹。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用這些話,像針一樣狠狠地紮進姚清竹的心窩子裏。
她要讓姚清竹知道,她在陳思淵心裏,永遠隻是個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甚至連替代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