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擾?我有啥困擾的?”
“我又不是那些靠粉絲吃飯的流量明星,我是做生意的。”
“我有技術,有資本,有産品,他們罵兩句還能把我的錢罵少了不成?”
說到這兒,陳思淵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伸手刮了刮姚清竹的鼻梁。
“我覺得吧,你也别擔心我了。”
“現在真正感到困擾的,應該是你爸媽。”
“你想想,姚家可是這江城的頂尖豪門,要臉面的。”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全網都在讨論姚家二小姐和前姐夫的八卦。”
陳思淵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繁華的CBD,語氣幽幽地說道。
“姚董事長的電話,這會兒怕是都要被人給打爆咯!”
陳思淵這張嘴,有時候真就跟廟裏的大師開了光似的,準得吓人。
此時此刻的臨海市,姚氏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姚成鋒看着桌上那部仿佛要把桌闆震裂的手機,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如陳思淵所料,他的電話何止是被打爆了。
簡直就是遭到了連環轟炸!
“嗡嗡嗡——”
私人手機剛挂斷,桌上的辦公座機又開始奪命連環call。
姚成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是商會裏一位平時不太對付的老對頭的聲音,語氣裏那是藏不住的揶揄。
“哎喲,老姚啊,恭喜恭喜啊!”
“還是你有高招,我是真沒想到這一層。”
“本來大家都以爲你把陳思淵這麽個金龜婿給弄丢了,還在背地裏替你惋惜呢。”
“合着你是早有安排啊?”
“大女兒守不住,這就把二女兒派上去了?”
“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高,實在是高!”
姚成鋒握着聽筒的手背青筋暴起,差點沒把話筒給捏碎了。
他咬着後槽牙,還得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打着太極。
“李總說笑了,孩子們的事,我也是剛知道。”
挂了電話,姚成鋒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壓壓驚,鈴聲再次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自從兩個多月前,陳思淵和宮子航那場網絡罵戰之後,整個臨海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陳思淵的底細。
誰能想到,那個平日裏低調得像個透明人,連婚禮都沒辦過的前女婿,竟然就是如今叱咤風雲的陳老闆。
當時那波電話轟炸,姚成鋒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那時候大家還隻是惋惜。
都在問這麽優秀的年輕人,怎麽就讓你家姚夢蘭給放跑了?
那時候姚成鋒還能端着架子,說什麽“年輕人性格不合”、“沖動離婚”、“我們做長輩的也很遺憾”。
那時候雖然丢臉,但好歹還能勉強維持個體面。
畢竟那時候大家都忙着看陳思淵手撕宮子航,也就是順嘴嘲諷一下姚家有眼無珠。
可這一回,性質完全變了!
這可是前姐夫和小姨子啊!
電話那頭,又換了一個平時跟姚家有生意往來的合作夥伴,聲音裏透着一股子難以掩飾的八卦味兒。
“老姚,你也别瞞着咱們了。”
“這陳思淵跟你們家老二,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我就說嘛,當初那離婚離得那麽幹脆,肯定是有下家的。”
“不過你們家這關系……确實是有點前衛啊。”
“以後這過年過節的,一家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這稱呼該怎麽論?”
“前姐夫變妹夫?”
“這畫面,我想想都覺得刺激。”
姚成鋒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往上飙。
他把那個精緻的紫砂茶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但他對着電話,還得耐着性子解釋,語氣誠懇得就像是在做年終述職報告。
“王總,您這可真是誤會大了。”
“我也看了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那都是瞎扯淡。”
“陳思淵和清竹,那絕對是在離婚之後才看對眼的。”
“怎麽可能婚内出軌?我們姚家的家風您還不知道嗎?”
“這就是緣分,緣分這東西,來了誰擋得住呢?”
剛挂斷這個,下一個電話無縫銜接。
這次是一個平日裏總喜歡看姚家笑話的富太太,聲音尖細,聽着就讓人不舒服。
“哎呀姚董,您這手段,我是真的佩服。”
“眼看着陳思淵現在身價幾十個億,又是搞餐飲又是搞影視公司的。”
“您這是怕這隻煮熟的鴨子飛了,特意讓二小姐去把人給拴回來吧?”
“這爲了留住富貴,連名聲都不顧了?”
“還是說,這就是你們這種豪門大家族的生存智慧?”
姚成鋒氣得胸口發悶,喉嚨裏像是卡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這哪是生存智慧?
他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事兒他要是早就知道,哪怕腿給姚清竹打折了,也不能讓她這麽幹啊!
但現在木已成舟,全網皆知。
他作爲姚氏集團的掌舵人,作爲一家之主,總不能對着外人罵自己閨女吧?
那不是更讓人看笑話嗎?
于是,面對這一波又一波或是惡意揣測、或是陰陽怪氣的試探。
姚成鋒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那套早就打好腹稿,卻讓自己惡心無比的說辭。
他對着電話,臉上挂着僵硬的、充滿慈愛的假笑。
“嗨,現在的年輕人嘛,思想都開放。”
“什麽身份不身份的,隻要他們是真心相愛,我覺得都沒問題。”
“我這個當父親的,雖然一開始也很驚訝,但也隻能選擇祝福。”
“畢竟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了。”
“隻要孩子們幸福,我這個做家長的,那是絕對尊重的。”
“對對對,就是這麽個理兒。”
挂斷最後一個電話,姚成鋒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癱軟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聽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汽笛聲,姚成鋒狠狠地把手機摔在了那名貴的地毯上。
“尊重?”
“我尊重個屁!”
“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
那台被狠狠摔在地毯上的手機,屏幕雖然裂成了蜘蛛網,但還在頑強地閃爍着未讀消息的呼吸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