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裏群情激奮的這幫年輕人,七嘴八舌地在說着情況。
他們都是孫師傅的徒弟。
剛剛機床零件崩壞的時候,孫師傅正好就在跟前。
這幸好是冬天,穿的棉襖厚實。
他的手臂被這碎片,劃開老大一個口子。
如果是其他季節的話,整條胳膊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孫師傅的徒弟有幾個陪着去醫院。
其他幾個留在這裏,他們一方面非常氣憤,肯定是有人做手腳了。
另一方面也避免有人往孫師傅身上潑髒水。
孫師傅最大的一個徒弟姜勇說道,“領導,我師傅昨晚上交班的時候,”
“特意安排我們幾個全部檢查一遍,确認沒有問題的時候才下班的,”
“結果早上一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請廠裏全面徹查,還有剛剛發生問題之後,”
“我師傅讓所有人在車間不要動,他還在機床裏面找到這個東西!”
周延臻看到這東西,瞳孔一縮立刻上前。
他輕聲說道,“把這個交給我來處理。”
姜勇也沒有猶豫,将這個巴掌大小的東西,交給了周延臻。
這個車間平時周延臻來的比較多。
對這位年輕的領導,他們也算熟悉。
周延臻問道,“這個你們已經打開看過了嗎?”
姜勇搖搖頭,“還沒有來得及看,我師傅就是因爲發現了這個東西,”
“讓機床立刻拉閘斷電,緊跟着零件就崩壞了。”
周延臻嚴肅的說道,“好,這個東西交給我,你想起來什麽在來找我。”
沈元馨看見周延臻是明顯有點松口氣的。
他隻是沒有多說,更擔心會引起恐慌。
沈元馨猜測這個東西,是小一些的炸藥包。
可能是孫師傅拉閘斷電比較及時,所以隻是部分零件損壞。
否則的話,這個廠房都得全軍覆沒!
她正想着這件事呢。
突然間轟的一聲,距離不遠的機械廠,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唐書記他們立刻都明白過來。
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破壞行動!
“孟廠長,除了不能停止的設備之外,所有設備關停,”
“你帶隊把廠房全面徹查一遍,确認沒有問題之後,在開始生産。”
孟廠長說道,“好我這就去通知!”
可這周邊的爆炸聲沒有停止不說,又出現了兩三次。
幾個領導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敵人亡我之心不死!
當務之急是排除所有險情,避免再次發生意外!
這一整天所有的時間,全部用在了排查之中。
鋼鐵廠幾乎是被翻了個天。
雖然沒有翻出來炸藥,但摸排出來一些安全隐患。
能看出來有些是有人爲破壞痕迹的。
這些事情唐書記都會如實上報。
等晚上下班大家都回家的時候,王維國的臉色還很難看。
今天的晚飯草草吃過。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王維國越想越氣,“這幫王八蛋太缺德了,今天後面那幾聲爆炸,”
“是來自軸承廠、發動機廠和隔壁的機械廠。”
“這絕對是有人策劃、組織、實施的行動。”
“幸好是剛開年,部分車間都在調休,”
“爆炸的車間,也都是上了新設備的車間,人并不多,”
“即使這樣目前也有兩個重傷,五六十人輕傷,”
“下午書記和廠長都去市裏開會了,到下班地點還沒有回來。”
“這一定是一場裏應外合的行動!”
“明天開始必須把内賊給揪出來,否則如何生産?”
王維國把桌子拍得很響,可見是真的氣壞了。
崔紅英也覺得這是當務之急!
“廠子這麽多人,排查内賊工作,也是個大工程,”
“現在就是不清楚,這是臨時起意,還是有其他後續。”
這個問題才是大家最擔心的點!
周延臻也說道,“排查了一天,目前還沒有明确嫌疑人。”
這種事情一旦鬧起來,不趕快解決。
必然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更不要說現在,還可能存在完全隐患的問題。
職工有大的情緒波動,也是正常的。
沈元馨這個時候想起來後世的一些東西。
她眼前一亮立刻說道,“我有個方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屋子裏三個人都看向她。
周延臻一直覺得她的思路很特别,“可以說說。”
王維國和崔紅英則是催促沈元馨趕快說。
沈元馨拿出一張紙,一邊寫一邊說,“我看過一本書上,寫過個例子,”
“上面說的是自證三天,就是一個人想要弄虛作假,”
“他記憶最深的,一定是兩天内發生的事情,”
“或者是他想掩蓋的事情,如果把時間推到第三天,就很容易出現馬腳,”
“别的車間先不說,就說今天出問題的這個車間,”
“我們安排一個格式,讓他寫出三天内二十四小時工作和生活詳細表,”
“不會寫字沒有關系,他們說我們記錄,這樣很容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也一定有人會把自己寫得忙忙碌碌,也有的人會說自己記不清,”
“不管是活動太多還是太少?”
“三天内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
“這些事情誰能證明?”
“這幾項理出來,鎖定嫌疑人的範圍就能縮小不少!”
沈元馨的話音剛落,王維國就立刻說道,“這個提議好,排查起來,速度能快好幾倍。”
周延臻也認同道,“元馨這個提議是雪中送炭,”
“還能把排查力度加幾倍,還很容易操作。”
“王叔,我們立刻回廠子。”
王維國已經起來穿大衣了。
這事情不弄清楚,誰也别想正常工作!
他們風風火火地回廠子忙去了。
這個夜晚同樣忙碌的,還有在安市的川字紋馬學慶。
“叮鈴鈴……”
電話鈴聲跟催命的一樣。
馬學慶心情很好地接起電話,“怎麽樣了?是不是爆炸已經全部實施了?”
電話那頭的人卡頓了一下說道,“領導,青市有三個廠子實施成功了。”
馬學慶的川字紋一下子就緊皺起來!
“哪個廠子出現問題了?說!”
對方深吸一口氣說道,“青市鋼鐵廠沒有爆炸,隻是設備被破壞了!”
馬學慶抓着聽筒,簡直不可置信!
“什麽?”
“這次組織力度這麽大,啓動了好幾個隐蔽多年的老人,”
“花了這麽大代價,結果你隻告訴我設備破壞了?”
“爆炸呢?讓整條設備報廢呢!”
“早就說了這次重點是鋼鐵廠,那條設備必須廢掉,”
“你們幹什麽吃的?啊!”
“廢物!統統還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