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龍血，吞龍元… 這世上莫非真有神龍？”
無崖子喃喃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酒杯邊緣，成就天人後的自信傲然也被這荒誕傳言掀起漣漪。
窗外燈籠的光暈映在他鬓角銀絲上，将那抹疑慮照得分明。
缺德道人夾起半塊紅燒肉，肥膩的油脂順着肉皮滴在桌布上，他享受的嗅了下香味，才笑道：
“老道這些年也去了不少地方，聽說過不少傳說，那什麽神龍火鳳，大概率都是曾經存在過的…”
“世人都以爲我們修煉的武功代代改進，愈發高明，就以爲我們現在比古人厲害的多…實際上，嘿嘿。”
缺德道人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笑容，沒在這個話題上說的太多。
“有沒有神龍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帖子背後之人，無論他是想屠龍，還是想騙走那些天人爲他做事，此人的實力，勢力，都遠超我等的想象。”
“不過老道估摸着，許是出了什麽問題，他們這些年都沒再關注中原武林了，不然就你這般高調，想來也會收到那屠龍貼。”
缺德道人将紅燒肉塞進嘴裏，含糊道：
“你若是有心查你師父下落，可去尋那泥菩薩，那是個有真本事的，若有其他疑問，想來他也能幫你算出來。”
泥菩薩。
無崖子眼睛輕輕眯起，這個稱号他以前便聽說過。
據說這泥菩薩是一門神算的傳承，便如天機門的每一代掌門都叫天機子一般，每一代泥菩薩，都是可堪天機的批命神算。
隻是這泥菩薩行蹤隐秘，除非有緣之人，否則絕難見上一面。
沉吟數息，無崖子點了點頭，繼續道：
“我還打算南下去尋長安，等到途徑武當，要去拜會一下武當的張道兄。”
缺德道人吃菜的動作一頓，稍微僵了一下，才道：
“去問問也好，那些人應該去找過他，老道也挺好奇，這老邋遢是如何避的過那屠龍令的…”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與老道我好生喝上幾杯，等會喝美了，咱們去伏牛山頂比劃比劃，讓我看看你把你師父的本事學會了多少。”
缺德道人哈哈一笑，舉杯和無崖子碰了一下，無崖子也将心頭陰霾壓下，自信笑道：
“我雖初入天人，但自信也有幾分能耐，定不讓道兄失望。”
兩人相視大笑，喝酒吃肉，好不快哉，期間又聊起悟道感悟，天人至理，當真是棋逢對手般酣暢痛快。
酒過三巡，缺德道人已是舌頭發硬，他指着窗外的伏牛山，含糊道：
“走…去山頂比劃…老道讓你三招！”
無崖子雖然也有些醉意，但意識卻清醒，起身扶住他，笑道：
“道兄醉了，要不還是先歇息片刻吧。”
“誰…誰醉了！老道隻是這些年東躲西藏，無人論道，許久沒這般痛快過了…”
缺德道人甩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走到大堂中間裏，四處望了望，從賬台找了支毛筆，蘸了墨水，落在一旁的空牆前，提筆便要揮毫：
“看老道給你畫條龍！”
“诶呦！您老可快歇歇。”
聽到動靜的白展堂等人跑了出來，見缺德道人要往牆上畫畫，白展堂吓得是面無人色。
萬一這老頭在他們客棧牆上畫一片春宮，那笑話可就大了。
傳出去，婁知縣也不能讓他們好過啊。
不過白展堂才向前走一步，缺德道人便擺了下手，一道無形無聲的氣勁便将白展堂點在了原地。
缺德道人瞅了瞅他，笑道：
“老道也是占了你不少便宜，罷了，你也算是老道的徒孫子了，這套老道年輕時創出來的葵花千裂手，便教給了得了。”
缺德道人說完，一指頭點在了白展堂的眉心。
白展堂原本有些驚懼焦急的目光瞬間變得茫然，一旁的無崖子看了，眼中精光閃過。
這一指頭，頗有佛門醍醐灌頂的意思，不過更多的是對精神力的掌控，想到之前這老道說他去過七絕山，那什麽變天擊地大法，怕是已經被他看過了。
缺德道人傳了白展堂這套點穴手，又哈哈一笑，走到牆壁前，隻見他筆走龍蛇，那牆上瞬間浮現出一條鱗爪飛揚的巨龍。
最後缺德道人以指代筆，在龍睛處滴了兩滴血墨，那畫竟像是活了過來般熠熠生輝。
“額滴個神呀…”
佟湘玉看那神龍仿佛要從牆壁上飛出來一般，不由發出了一聲感慨。
随後雙眼便冒出光來，有這面牆在，同福客棧的生意怕是要翻着倍的好起來。
徐青身爲玩家，在論壇上看到過無崖子捏爆丁春秋的片段，也認識林平之和花滿樓，自然知曉他們的身份。
缺德道人和無崖子這桌他剛剛沒敢靠近，但是林平之和花滿樓剛剛可一直是他在伺候着的，如今見白展堂站在哪裏不動，看情況是得了好處，他咬咬牙，也想上前求一門武功。
雖說他對闖蕩江湖沒什麽興趣，但學會一門厲害的武功傍身也是不錯的。
無崖子他是不敢想了，但那嘴饞的老頭卻是可以争取一下。
這般想着，徐青回後廚端了一碗醒酒湯，回來時正碰上缺德道人爲那神龍點睛，不知怎的，隐約間似乎聽到耳邊響起了一聲龍吟。
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青腳下一滑，醒酒湯差點扣在缺德道人頭上。
“兔崽子！想謀害老道？”
缺德道人吹胡子瞪眼，卻趁着徐青道歉時，飛快地從他腰間摸走了一個錢袋。
最關鍵的是，缺德道人下手似快實慢，偏偏讓徐青看了個正着，徐青見此，便哭喪着臉道：
“前輩，那是我三個月的工錢啊！”
“就當你給老道賠罪了！去去去，窮鬼！”
缺德道人把錢袋抛了抛，察覺到裏面隻有五六錢銀子，擺了擺手将徐青趕走，嘴裏還說着：
“吃虧是福，今天你孝敬了老道，保準你明天就能撿到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