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正想,那邊黃藥師也借走了李莫愁的赤霄劍,他的碧海潮生功爲混元内勁,不過成就大宗師後,也可轉化陰陽,以黃藥師的習慣,對陰屬性内力更爲熟悉。
“出手!”
黃藥師站定之後,猛地低喝一聲。
陳長安聞言,圓月彎刀裹挾着絲絲縷縷的烈火刀意,朝着黃藥師斬出,赤紅刀芒劃破空氣,在陽光下拖曳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與此同時,黃藥師手中赤霄劍龍吟乍起,劍身驟然騰起幽森劍芒,混元内勁化作陰柔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劍尖,施展出了玉箫劍法中的一式山外輕音。
兩相交鋒的刹那,方圓十丈的空氣驟然扭曲,發出琉璃碎裂般的刺耳爆鳴。
一旁圍觀的衆人耳膜生疼,還未及捂耳,便見那道青白色的劍氣如薄冰遇火,在赤紅色刀芒中寸寸崩解。
殘餘的刀芒裹挾着熔岩般的熾烈氣息,化作一道數米長的赤色洪光,向着黃藥師席卷而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炙烤的扭曲波動起來。
“爹!”
黃蓉的驚呼聲尖銳如裂帛,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黃藥師被陳長安這一刀砍成了重傷。
“前輩小心!”
鸠摩智就站在黃藥師的不遠處,見狀出言提醒了一聲,雙掌拍出火焰刀的雄渾掌力,試圖減緩刀芒威勢。
然而這股熱浪隻是微微滞了滞,便如洪流沖散細沙,繼續朝着黃藥師洶湧而去。
黃藥師瞳孔驟然一縮,他剛剛已經探查出陳長安内力大進,是以方才那一劍,用上了自己七八成的内力。
但卻沒想到陳長安的刀意如此霸道,他引以爲傲的玉箫劍法竟是全無半點反抗之力,直接便被破去了招式。
此刻面對這如火山噴發般的刀意,黃藥師隻覺周身毛孔都被熱浪灼燒,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千鈞一發之際,他足尖點地倒掠三丈,手中赤霄劍斜斜刺出,爆發出了全部内力,這才卸去刀勢,堪堪引導那刀芒調轉方向,使之斜劈着飛入江中。
赤色刀芒貼着衣襟擦過,黃藥師長袍下擺轟然炸開,露出内裏焦黑的布料。
江面發出轟的一聲炸響,水浪激飛,白霧蒸騰。
“爹!你沒事吧?!”
黃蓉飛掠到黃藥師身邊,檢查一番,見他隻是衣衫破損,這才松了口氣,跺了跺腳,轉頭對陳長安道:
“夫君!你也不收着些力,若是傷了爹爹,蓉兒以後便不理你了!”
“咳咳。”
陳長安連忙上前,讪讪笑道:
“蓉兒莫氣,你也知道,這是我第一次施展烈火刀意,已經是收了力了,卻不想還是低估了它的威力…下次我肯定再收三分力道…”
烈火刀法乃是九黎之主蚩尤觀天災地禍而創,位列無上,陳長安對此等絕學的威力并無概念,還是低估了自己這一刀。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黃蓉應了一聲,一旁黃藥師一臉黑線,隻覺得小棉襖嗖嗖漏風。
他剛剛險些被陳長安劈成重傷,竟然就這麽完了?
“好小子!”
黃藥師的聲音裏帶着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平息内力,穩住了身形,像是看怪物一般看向陳長安,問道:
“你這是什麽刀法?”
“前番突破宗師時,偶然領悟的一式烈火刀法,讓嶽父大人見笑了。”
陳長安知道黃藥師愛面子,也不敢表現的太過得意,黃藥師看了看陳長安手中散發炙熱氣息的魔刀,眯着眼睛,道:
“你這刀法非同凡響,比起你那一式魔刀還要霸道,日後切不可随意施展,尤其是與人切磋,更不能動用…”
“我的玉箫劍法比不得你這烈火刀法,但若沒有大宗師層次的力量,我又怕引動不了那機關,罷了,蓉兒,還是你來吧。”
黃藥師說完,将赤霄劍抛向黃蓉,他記得之前在桃花島上,陳長安說過要教黃蓉一式頂尖劍法。
黃蓉心領神會,玉手握住劍柄的瞬間,黃藥師雙掌抵在她後背,混元内勁如長江大河般注入,兩人内力同宗同源,黃蓉并無半點不适。
“不要耽誤時間!”
黃藥師提醒一句,陳長安飛退三丈,與黃蓉目光交彙,無需多言,兩人十分默契的出手。
“铮!”
赤霄劍迸發的青光撕裂長空,黃蓉身姿如流星飛虹,裹挾着萬千星輝直沖雲霄。
那劍光升至半空,陡然調轉方向,拖着璀璨劍尾呈北鬥之勢墜落。
這一劍,正是白雲城主葉孤城的那招天外飛仙,連天人高手缺德道人都贊歎不已的神來一劍!
赤霄劍的劍光如長虹經天般絢麗奪目,劍氣帶着透骨寒意,仿佛自九天之上降下,向着陳長安掠去。
與此同時,陳長安周身氣息大盛,那圓月彎刀發出顫鳴,原本湛青的刀鋒也在烈火刀意的浸淬下變得赤紅。
陳長安控制内力,自下而上斜劈一刀,刀芒沖天而起。
衆人在陳長安的刀意影響下,甚至産生了幻覺,隐約之間,仿佛看到那烈焰刀氣化作遮天蔽日的火海,火焰中,隐約可見一頭異獸,昂首咆哮,與天際的流星轟然相撞。
刹那間,天地仿佛都停滞了。
青白劍光與赤紅刀芒在半空相撞,迸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強烈的氣浪以碰撞點爲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轟隆隆落入江水,砸起片片白浪。
雖然碰撞的中心是在佛頭上十餘米處的半空,但觀戰的衆人還是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勁力,隻能運足十成功力,激發護體罡氣,才勉強擋住這餘波。
兩股力量在空中僵持,陰陽二氣瘋狂對沖。
大佛兩側的護法天王像也劇烈震顫起來,石屑紛飛間,竟滲出絲絲縷縷的金紅光芒。
突然,三江彙流處傳來轟鳴,江水如沸騰般翻湧,下方似有什麽東西在攪動江水。
陳長安和黃蓉同時收力,各自落回了大佛佛頭上,黃蓉面色有些蒼白,不過隻是用了太多内力,并無大礙。
陳長安也隻是略有消耗,簡單調息便恢複如常。
衆人站在佛頭處,看着下方激蕩的水浪,很快,腳下的大佛便震顫起來,伴随着“轟隆”一聲,樂山大佛胸前的石面如蓮花般層層綻開,露出了金光四溢的入口。
衆人飛身落下,來到了大佛膝蓋處,這才看清,那新出現的入口處印刻着燙金色的梵文,繪畫着佛門的各種法相,什麽八部天龍,金剛羅漢,看起來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果然是陰陽相濟,方能破此機關!”
黃藥師撫掌大笑,走上前觀察了一下大佛胸前的入口,這些機關合起來後,竟能嚴絲合縫,讓人看不出半分端倪,當真是厲害無比。
“那機關應是在水下,若是有人潛入江中,以陰陽内力催動,想來也可以打開秘境,不過…”
“那留下這機關的人故弄玄虛,隻想讓兩位大宗師層次的高手,一陰一陽,在這大佛上切磋,等到彼此僵持,難分高下之時,也會觸動機關,開啓洞口。”
“這便是所謂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