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還凝在凝氣草葉尖,甯不凡已蹲在藥田壟邊,指尖捏着那隻不起眼的小綠瓶,正往第三株紫韻花的花蒂上滴淡綠液體。液體觸到花瓣的瞬間,原本半開的紫花“唰”地綻滿枝頭,花瓣邊緣泛着瑩潤的靈光,逸散的靈氣比自然成熟的濃郁三倍不止——這是小綠瓶催生的奇效,也是他敢在藥園“藏私”的底氣。他用銀質鑷子小心摘下花瓣,一片片碼進刻了防潮符文的玉盒,動作輕得怕碰損分毫——這是給馬師伯的“孝敬”,老頭雖性情乖戾、專橫護短,卻最吃“送禮”這套,多遞些好靈草,總能套出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小子,又在這兒磨洋工?”
馬師伯背着半滿的藥簍,從藥田盡頭的霧裏鑽出來,粗布鞋底踩過濕泥,濺起細碎的土星。他掃見甯不凡手裏的玉盒,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湊過來扒着盒蓋一看,見是品相頂尖的紫韻花,捋着花白胡須的手頓了頓,語氣帶着審視:“這花……熟得不對勁,你小子沒搞鬼吧?”
“哪能啊,許是最近藥園靈氣旺,花草長得快。”甯不凡笑着打哈哈,順勢把玉盒遞過去,姿态放得極低,“師伯您老眼光毒,您瞧瞧這品質還行?要是差了,我再給您催生幾株。”
馬師伯掂了掂玉盒,指腹蹭過盒壁感受靈氣,嘴角雖仍撇着,語氣卻軟了:“還行,勉強入得了眼。有話直說,别跟老夫來這套虛的,你小子一準有事求我。”
甯不凡蹲下身,假裝用小鏟子扒拉紫韻花根部的雜草,眼角卻瞟着馬師伯往血珠果根部埋靈肥的動作,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問:“馬師伯,前幾日聽同門提‘玉髓芝’,說這草生長環境特殊,您老知道它一般長在哪兒嗎?”
馬師伯手裏的青銅鏟子猛地頓在土中,轉頭瞪他:“你小子才煉氣十層,操心築基期的靈草做什麽?莫不是聽了旁人撺掇,想幹蠢事?”
“晚輩就是爲以後築基提前打聽嘛。”甯不凡撓撓頭,故意露出懵懂模樣,“前幾日聽個師兄念叨,說正找玉髓芝和紫猴花,好像要煉築基丹,我這才好奇問問。”
這話正戳馬師伯的癢處——老頭雖隻是藥園管事,卻最在意“丹藥”二字,尤其盯着築基丹這類中階丹方,總怕有人瞞着他搞小動作。果然,馬師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眉頭皺成疙瘩:“玉髓芝和紫猴花哪是那麽好找的?尋常地方連影子都見不着!”
“這麽稀罕?”甯不凡故作驚訝,順手掐掉一片枯萎的凝氣草葉,裝作漫不經心追問。
“何止稀罕!”馬師伯撇着嘴,語氣裏帶了幾分自得——他雖修爲不高,卻在藥園待了三十年,見多識廣,“玉髓芝得長在常年有妖獸活動的陰濕山洞裏,還得靠妖獸排洩物滋養百年才成氣候,尋常修士别說采,靠近妖獸活動區都得繞着走;紫猴花更邪門,隻長在斷魂崖的石縫裏,崖下瘴氣能蝕靈脈,去年有個煉氣九層的小子去采,沒到崖底就被瘴氣熏倒了!”
他頓了頓,往藥園深處那片常年鎖霧的區域瞥了眼,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人聽見:“這兩樣都是築基丹的主藥,少一樣都煉不成。也就……也就血色試煉那鬼地方能碰上,别處想都别想。”
“血色試煉?”甯不凡瞪大了眼,裝作第一次聽聞,語氣滿是茫然,“就是外面傳的,幾大宗門搞的曆練?”
“不然你以爲爲啥叫‘血色’?”馬師伯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裏面埋的修士骨頭比藥園的靈草還多!去年有個煉氣十層的,非要進去找築基藥材,結果連魂都沒回來。就你這修爲,要是敢進去,不出三天就得成妖獸的點心!”
甯不凡心裏門兒清,老頭這話看着是罵,實則把“血色試煉有玉髓芝、紫猴花”的關鍵信息全抖了出來。他立刻露出後怕的樣子,拍着胸口:“這麽危險?那還是算了,命比丹藥重要,晚輩可不敢賭。”
“知道就好,總算沒傻透。”馬師伯重新蹲下埋肥,嘴裏嘟囔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爲築基是喝水?沒點運氣和家底,連門檻都摸不着……”
甯不凡沒再接話,低頭默默收拾工具,嘴角卻悄悄勾了勾——玉髓芝、紫猴花、血色試煉,該有的信息全齊了。按原着軌迹,血色試煉雖九死一生,卻是煉氣期修士獲取築基資源的唯一捷徑,他正好借這個由頭,提前準備符箓、法器,既不暴露底牌,又能順理成章地踏入這場“機緣局”。
等馬師伯背着藥簍慢悠悠走遠,甯不凡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小綠瓶——這瓶子是他最大的依仗,有它在,就算血色試煉再兇險,他也有幾分把握活着出來,拿到築基所需的藥材。
接下來的幾個月,甯不凡過得極其規律,像藥園裏循着日影移動的石晷,分毫不差。
白天在藥園侍弄靈草時,他動作娴熟又透着謹慎——除草時用竹片輕輕撥開靈草的須根,生怕碰傷影響長勢;施肥時按靈草品類精準控制用量,連馬師伯路過時都偶爾點頭。隻在無人留意的間隙,比如其他藥童紮堆閑聊、或是暴雨天藥園暫歇時,才飛快摸出貼身藏着的小綠瓶,給幾株稀有靈草滴上一滴淡綠液體。催熟後的靈草也不急于采摘,而是讓它們在土裏再蘊養十幾天,等靈氣徹底沉澱紮實,再趁夜用靈布裹好,悄悄藏進木屋床底的暗格,當作日後兌換資源的底子。
晚上回到木屋,他緊闩門窗,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長春功》。指尖捏着一枚最低階的凝氣散,每當靈力在經脈中滞澀難行,便輕輕捏碎丹藥,讓藥力順着經脈緩緩化開;修煉前,還會取一滴小綠瓶底的液體抹在手腕靈脈處——那淡綠液體化作細微暖流,一點點疏通原本堵塞的經脈,他的修煉速度,也因此比普通僞靈根修士快了幾分,修爲在穩步中慢慢提升。
這天夜裏,木屋中隻有一盞油燈跳動着微弱的光。甯不凡運轉完最後一個周天,丹田内的靈力突然不再滞澀,反而如積蓄了許久的潮水般驟然膨脹,緊接着,“啵”的一聲輕響,像捅破了一層堅韌的薄紙——煉氣十一層的瓶頸被成功突破。他感受着體内比以往渾厚不少的靈力,雖未到煉氣大圓滿,卻也比剛入谷時強了數倍,眼底閃過一絲沉穩的欣喜。
“總算又進了一層。”甯不凡緩緩松開握緊的拳頭,指尖還殘留着靈力流轉的微麻感。他靜心内視,能清晰察覺到丹田深處那層若隐若現的“壁障”仍在,知道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門檻,還需更多積累才能觸碰。
現在,該去找向之禮了。
按照《凡人》劇情,這位黃楓谷的隐藏大佬此刻僞裝成普通外門弟子,守在百機堂角落的雜貨鋪裏修法器。甯不凡揣着幾株用小綠瓶催熟的稀有靈草——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敲門磚”,避開人流,直奔百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