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試煉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離現在還有整整十天。
甯不凡這些天幾乎把自己釘在了藥園裏,除了每日例行的澆灌靈草,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搗鼓他的“寶貝”。小院角落堆着一堆邊角料:青蛟旗拆下來的蛟鱗被他用靈火烤得滋滋作響,裂風鋸的殘齒被磨成了細碎的鐵砂,連陸鳴遠儲物袋裏那半塊雷紋石,都被他敲成了粉末——這些玩意兒看着不起眼,混在一起煉制成符筆,畫出來的一階雷符威力能漲兩成。
“啧啧,陸鳴遠這小子也算死得其所,連骨頭渣都能廢物利用。”甯不凡叼着根甘草,手裏拿着塊磨得發亮的獸骨,正給新做的符筆抛光。這獸骨是他從後山撿的,據說是妖獸“鐵背蒼狼”的腿骨,堅硬又蘊含微弱土屬性靈力,最适合畫一階防禦符。
突然,他“嘶”地吸了口涼氣——符筆的筆尖太尖,差點戳到手指。甯不凡甩甩手,看着桌上攤開的丹方,眉頭皺了起來。
《清靈丹》的藥材還差一味“醒神花”,《一階爆焰符》的朱砂也快用完了,最要命的是,他那枚玄龜盾上次擋青蛟虛影時磕了個小坑,不補上的話,血色試煉裏怕是扛不住妖獸的一擊。
“得去趟萬寶樓了。”甯不凡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符筆往儲物袋裏一塞,轉身去找馬師伯告假。
傍晚從萬寶樓回到藥園時,日頭已經偏西。甯不凡一頭紮進自己的小院,關上門開始忙活。
他先把醒神花搗碎,和着其他藥材扔進丹爐,掌心騰起簇淡青色的火焰——這是他修煉的《長春功》附帶的基礎火系術法,雖然隻是入門級,,但控制起來比普通火焰精細,最适合煉一階丹藥。
丹爐裏的藥材漸漸融化,散發出濃郁的藥香。甯不凡一邊控制火勢,一邊拿出朱砂和碎玉,開始研磨。碎玉磨成的粉雪白雪白,混進朱紅色的朱砂裏,竟泛出淡淡的金芒,像撒了把碎金子。
“完美。”甯不凡滿意地看着調好的朱砂,拿起新做的獸骨符筆,開始在黃符紙上繪制符文。他的手法極快,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道閃爍的紅光,正是《一階爆焰符》的符紋。
畫到第三十張時,丹爐“嗡”地一聲輕響,爐蓋自動彈開,三粒晶瑩剔透的丹藥飄了出來,在空中打着轉,散發出清新的藥香。
“成了!”甯不凡眼疾手快,拿出個玉瓶把丹藥收進去。這《清靈丹》是一階低階丹藥,不僅能解血色試煉裏常見的瘴氣,還能安神定魂,對付會施展低階魅惑術的二階妖獸正好。
接下來是玄龜盾。甯不凡把玄鐵液倒在盾面的小坑上,又撒了把從青蛟旗上拆下來的蛟鱗粉末,掌心火焰再次騰起,小心翼翼地灼燒着缺口。玄鐵液遇熱融化,和蛟鱗粉末融爲一體,慢慢填補了坑窪,最後隻留下道淺淺的白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搞定!”甯不凡舉起盾牌,對着陽光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這玄龜盾本是一階中品防禦法器,修補後不僅保留了原有的物理防禦,還添了絲微弱的防雷屬性,算是意外之喜。
接下來的日子,甯不凡徹底成了“宅仙”。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把《眨眼劍法》的第七式“星落”練得爐火純青——這式劍法講究出其不意,劍尖能在空中留下三道殘影,對付速度快的妖獸最管用。練到日上三竿,就去藥園幫馬師伯幹活,趁機偷學幾招培育靈草的手法,偶爾還能蹭到老頭私藏的靈茶。
下午就關在小院裏畫符、煉藥、打磨法寶,偶爾還會拿出從陸鳴遠儲物袋裏搜來的血色試煉地圖,對着上面的紅點琢磨——哪裏的妖獸最弱,哪裏的靈草最多,哪裏是埋伏人的好地方……
“迷霧澤的瘴氣最濃,得多帶幾瓶清靈丹;黑風谷的鐵背蒼狼是群居的,碰到了不能硬剛,用玄天雷炸散它們就行;祭壇東邊的碑林據說有上古禁制,千萬别靠近……”甯不凡拿着支炭筆,在地圖上圈圈畫畫,活像個準備春遊的小學生。
這天傍晚,他正給新畫的《一階金剛符》上蠟,院門外突然傳來馬師伯的聲音:“不凡,出來一下。”
甯不凡心裏一動,把符紙往桌上一放,掀簾出去。
馬師伯站在院門口,手裏攥着個巴掌大的玉盒,見他出來,直接塞到他手裏:“打開看看。”
甯不凡掀開盒蓋,一股清苦的藥香撲面而來,裏面躺着三粒鴿卵大的丹丸,呈淡金色,表面泛着細密的光暈,靈力波動比尋常凝氣丹醇厚數倍。“這是……‘固元丹’?”他有些驚訝,這一階中品丹藥雖不是高階貨,卻能在靈力枯竭時快速補充元氣,還能臨時穩固境界,對煉氣期修士來說堪稱保命丹。
“你小子倒識貨。”馬師伯挑眉,語氣依舊平淡,“血色試煉裏拼殺起來,靈力耗得快。這藥你貼身帶着,能快速補回虧空。”
甯不凡捏起一粒丹藥,入手微涼,丹香順着鼻腔鑽進肺腑,讓他精神一振。他趕緊把玉盒揣進懷裏,擡頭想道謝,卻見馬師伯已經轉身往内園走,隻留下句淡淡的話:“活着回來,藥園的凝氣草還等着你澆呢。”
甯不凡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懷裏溫熱的玉盒,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這老頭嘴上不說,心裏卻比誰都惦記着他。
甯不凡心裏一暖,剛想說謝謝,就聽馬師伯又道:“明天卯時去宗門大殿廣場集合,李長老帶隊,别遲到。”
“李長老?”甯不凡心頭猛地一跳,瞬間反應過來——這說的不就是李化元嘛!
那位在原着裏以鐵面無私着稱的結丹長老,不僅是這次血色試煉的帶隊人,更是試煉結束後陰差陽錯收了韓立爲徒的修士,如今自己竟也要跟着他出發。
“知道了,師伯。”
馬師伯還想說什麽,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走了:“早點休息,明天卯時别遲到。”
回到屋裏,甯不凡摸着身上的灰袍法衣,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這老頭平時看着大大咧咧,沒想到把什麽都替他想到了。他從儲物袋裏摸出那包馬師伯給的硫磺粉,打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直沖腦門——這玩意兒确實能防血色試煉裏常見的“噬心蟲”,看來老頭是真把他當半個徒弟疼了。
“放心吧師伯,我肯定活着回來。”甯不凡對着窗外的月光喃喃道,随即開始收拾東西。
儲物袋裏,靈石、清靈丹、固元丹、一階爆焰符、一階金剛符、玄龜盾、金蚨子母刃等物分門别類放得整整齊齊,連備用的草鞋都塞了兩雙。他檢查了三遍,确認沒落下什麽,才吹滅油燈,躺在床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