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後的倩影身形一僵,随即如受驚的燕雀般迅速後退,隐入閣樓深處。
“噓——”
甯不凡單手覆上女子的唇瓣,指尖觸及一片溫軟。幾乎在同時,他另一隻手迅速掐訣,兩道淡青色的靈力瞬間擴散開來,一道隔音術将周遭聲響隔絕,一道斂氣術則徹底掩蓋了兩人的氣息。
直到确認周遭絕對安全,他才緩緩收回手。
“甯、甯大哥?”女子擡起頭,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她臉上,露出一雙又驚又喜的眸子。日夜思念的身影突然出現,讓她一時之間忘了身處險境,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甯不凡望着她那張陌生的臉,眉梢眼角卻總有些熟悉的影子在晃,神識悄然掃過,那抹萦繞周身的氣息,與記憶深處那個在燕家堡大漠時吻别時的身影别無二緻。他心頭微動,喉間溢出一聲低問:“你易容了?”
女子下意識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攥着裙擺,指節泛白。
“此地不宜久留。”甯不凡不再多問,語氣急促,“你在這城裏可有落腳之處?”
“我、我在城西開了間藥坊……”墨彩環的聲音還有些發顫,顯然還沒從重逢的沖擊中完全回過神。
“好。”甯不凡當機立斷,“我先送你離開馨王府。方才那兩人是魔修邪教,修爲遠非你能應付,留在這裏太危險。”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晚點就去尋你,到時你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可好?”
墨彩環望着他沉穩的眼神,心中的慌亂漸漸平複,用力點了點頭。
甯不凡不再遲疑,一把将她攔腰抱起,運轉靈力,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躍出閣樓。借着夜色與廊柱的掩護,他足尖輕點檐角,帶着墨彩環在王府的飛檐鬥拱間快速穿梭,不過片刻功夫便出了馨王府的側門。
一路疾馳至城西墨家醫館,甯不凡在二樓窗邊将她放下,又低聲叮囑了幾句戒備的話,才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甯不凡重新回到宴客廳時,靈根測試早已結束。秦越正悶悶不樂地坐在原位,見他回來,隻是斜睨了一眼,嘴角撇得老高,滿臉都是“測不出靈根很不爽”以及“懶得理你”的神情。
甯不凡神色如常地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目光不着痕迹地掃過主位——馨王爺依舊滿面春風,那位“仙師”也已退至側席,一切看似與離開前并無二緻。
秦言見甯不凡安然返回,一直緊繃的脊背終于放松下來,端起茶杯的手都穩了幾分。方才靈根測試結束,秦越測出毫無靈根,正憋着一肚子火氣,若甯不凡再出點什麽岔子,他這趟王府之行可就真成了煎熬。
就在此時,宴客廳外傳來腳步聲。馨王世子在前,王益緊随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世子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意,對着席間賓客團團拱手:“讓諸位久等了,方才陪仙師略作商議,耽擱了時辰。”
待走到秦言面前時,他特意躬身行了一禮:“秦世伯安好。”
甯不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神識如細密的網悄然鋪開——果然!這世子體内萦繞着一股與王益如出一轍的陰寒煞氣,雖被刻意壓制在丹田附近,卻仍有絲絲縷縷的魔氣逸散,正是方才在後院廊橋與王益密謀的錦衣男子!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心中冷笑。這對主仆演得一手好戲,一個在前廳扮乖巧世子,一個在暗處做護法爪牙,倒真是把滿座賓客騙得團團轉。
秦言連忙起身回禮,笑着客套了幾句。秦越卻依舊耷拉着臉,對世子的招呼愛搭不理,顯然還在爲靈根之事耿耿于懷。
馨王世子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便轉身歸位。王益則垂手立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仿佛方才在後院與人密謀血祭之事的不是他一般。
晚宴繼續進行,樂師換了更輕快的曲調,舞女再次登場,賓客們的談笑聲漸漸恢複了熱鬧。隻是在甯不凡眼中,這場觥籌交錯的盛宴已蒙上了一層血腥的陰影——主位上的馨王爺或許還被蒙在鼓裏,但若繼續被這夥魔修裹挾,遲早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偶爾舉杯應酬,目光卻始終留意着馨王世子與王益的動靜。兩人看似與賓客談笑風生,指尖卻時不時在袖中微動,顯然在暗中傳遞着什麽訊息。
直到午夜梆子聲響起,馨王爺起身宣布晚宴結束,賓客們才紛紛告辭離去。甯不凡随着秦言父子走出宴客廳,晚風帶着涼意拂過面頰,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王府深處,眼底寒光一閃。
回到秦府時,甯不凡剛進别院西廂房,就見蕭翠兒趴在桌案邊睡着了,小臉埋在臂彎裏,長長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顯然是等他時熬不住睡了過去。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抱起——小家夥輕得像片羽毛,在睡夢中還咂了咂嘴。甯不凡将她放到床上,拉過錦被蓋好,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靜心符,輕輕貼在床頭。符紙遇氣即隐,化作一層微不可察的靈光,能護她不受夜驚。
安頓好蕭翠兒,甯不凡回到自己房間,取出一套玄色黑袍換上。再次潛入馨王府時,月色被雲層掩去大半。甯不凡足尖點過琉璃瓦,衣袂翻飛間悄無聲息,連廊下的夜枭都未被驚動。憑着先前記下的路徑,他避開巡邏的護衛,徑直來到那“仙師”下榻的清修院。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内隻點着一盞孤燈,案幾上還放着白天用過的測靈石。甯不凡走到牆角蒲團上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調息——丹田内靈力如靜水般流轉,神識卻如蛛網般鋪開,将整座院子罩在其中。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内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床、一張案幾,牆角燃着安神香。甯不凡走到案幾旁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調息——丹田内靈力如靜水般流轉,神識卻如蛛網般鋪開,将整座院子罩在其中。
香燭燃盡過半時,院外終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正是那名白發老道。甯不凡眼簾微擡,裝逼開始。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老道背着手走了進來。他反手扣上木門,又摸出黃銅門栓插上,動作慢悠悠的,全然沒察覺屋内早已多了個人。
月光透過窗紙,剛好照在屋中央的圓木桌上。老道笑眯眯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嘩啦啦”一陣輕響,一堆奇珍異寶便憑空落在桌上——有鴿卵大的南海珍珠,有鑲嵌着紅寶石的金如意,還有馨王爺特意賞賜的那隻羊脂玉酒杯,在微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還是凡俗的寶貝實在。”他咂咂嘴,從桌角拎過一隻描金酒壺,往玉杯裏斟了半盞琥珀色的醇液。酒水入杯時泛起細密的泡沫,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顯然是上好的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