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足尖踏風,朝着冷宮大殿中門疾掠而去,身影如一道玄色閃電劃破夜空。然而人尚未落地,偏殿方向已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冰妖竟搶先出手,周身瞬間騰起半丈高的淡藍色冰盾,冰棱交錯如水晶屏障,将他護得密不透風。與此同時,他反手摘下背負的螺旋戰刃噬骨輪,那三枚呈旋轉狀的月牙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被他順勢朝着甯不凡擲出!
戰刃帶着尖銳的破空聲旋飛而來,刃風刮得甯不凡臉頰生疼。他足尖在虛空輕點,身形驟然橫移,險之又險地避開戰刃,那旋轉的刃片擦着他的衣袍飛過,竟在玄色布料上留下三道白霜。
“來得好!”甯不凡低喝一聲,指尖已扣住四張爆焰符,靈力催動下,符紙瞬間燃成火團,帶着灼熱的氣浪直撲冰盾。“轟!轟!轟!”連續四聲爆響,火光在冰盾上炸開,卻見那冰盾隻是劇烈震顫,表面凝結的冰棱融化又瞬間複凍,竟将爆焰符的威力全數擋下。
“八師弟,我來幫你!”
另一側,宋蒙本已提劍沖向鐵羅,見甯不凡被冰盾纏住,當即變招。他大喝一聲,手中藍熾劍泛起幽藍光芒,借着沖勢猛地揮出一記斬馬刀,劍氣如匹練般劈向冰盾。隻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盾竟應聲炸裂,碎冰飛濺中,冰妖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冰妖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借着旋轉之勢卸去劍氣餘威,同時手腕一翻,将先前擲向甯不凡落空的噬骨輪召回手中。那輪盤邊緣布滿倒刺,此刻泛着墨綠色的毒光,被他反手擲向宋蒙,輪盤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帶着腥臭的氣息直取宋蒙面門。
“想偷襲?”宋蒙橫劍格擋,藍熾劍與噬蝕骨輪碰撞的刹那,竟泛起一陣白煙,劍身上瞬間覆上一層墨綠色的鏽迹。他心頭一凜,連忙撤劍後退,卻見冰妖已欺近身側,雙掌凝聚着寒氣,顯然要趁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下殺手。
甯不凡見狀,指尖再彈三張烈焰符,火團直逼冰妖後心:“休想傷我師兄!”
冰妖足尖一點地面,青石闆瞬間凝結出一層光滑的薄冰。他借着冰面的滑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宋蒙,帶起的寒氣讓周遭空氣都泛起白霧。距離宋蒙丈許之地時,他猛地變招,左臂如鐵鞭般前探,竟是一招狠戾的黑虎掏心,五指并攏直取宋蒙心口;與此同時,右手手腕急轉,那枚泛着墨綠毒光的噬骨輪被他順勢朝上一撩,輪盤帶着倒刺的邊緣擦着冰面滑行,陡然轉向,如毒蛇吐信般襲向宋蒙下盤!
上下夾擊之勢瞬間形成,寒氣與毒煞交織,封死了所有退路。宋蒙剛擋開噬骨輪的第一波攻勢,手腕還在發麻,見冰妖攻勢再至,倉促間隻能橫過藍熾劍,以劍脊硬擋。
“铛!”
噬骨輪重重撞在劍脊上,巨力混雜着陰寒毒氣順着劍身傳來,宋蒙隻覺手臂一震,藍熾劍險些脫手。他悶哼一聲,腳下連連後退,卻終究抵不住那股沛然巨力,整個人被硬生生彈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朱漆柱子上,喉頭一陣腥甜,嘴角溢出血絲。
冰妖得勢不饒人,滑步欺近,指尖凝結出三寸冰錐,眼看就要刺向宋蒙心口。
“冰妖休得放肆!”
甯不凡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他已欺至近前,手中陣盤驟然激發,五道火柱破土而出,在冰妖身側築起一道火牆。冰妖被火光逼得暫緩攻勢,轉頭看向甯不凡時,眼底已多了幾分殺意。
被彈飛的宋蒙捂着胸口掙紮站起,藍熾劍拄在地上,喘着粗氣道:“這妖物……好大力道!”
冰妖瞥了眼借着撞柱之力倒飛出去、踉跄落地卻終究穩住身形的宋蒙,見他捂着胸口咳了兩聲,嘴角血絲愈發明顯,眼底掠過一絲輕蔑。随即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剛巧落地、悄無聲息立在自己身後的甯不凡身上,灰袍下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噬骨輪邊緣的倒刺,喉間發出一聲嗤笑。
“呵,”他的聲音像冰碴子摩擦,帶着說不出的陰柔,“我當正道修士有多磊落,原來也興以多欺少的勾當?”
他刻意揚高了聲音,目光在甯不凡與宋蒙之間轉了一圈,仿佛在打量兩隻困獸:“一個仗着符箓耍些旁門左道,一個空有蠻力卻不知變通,合起夥來對付我一人,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宋蒙本就憋着一股火,聞言頓時怒喝:“放你娘的屁!對付你們這些妖人,還講什麽江湖道義?多殺你一次都是便宜你!”說罷提劍欲上,卻被甯不凡暗中拽了一把。
甯不凡盯着冰妖周身若隐若現的寒氣,淡淡道:“對付黑煞教的邪祟,從來無需講規矩。你殘害生靈時,可曾想過‘磊落’二字?”他指尖悄然凝聚靈力,眼角餘光瞥見宋蒙已調整好氣息,心知兩人雖未事先約定,卻已默契地形成了夾擊之勢。
這邊的劉靖身形如電,率先掠至鐵羅身前,手中符箓早已蓄勢待發。他指尖一彈,四張禁锢符如帶翅的文蝶,在空中劃出精準的弧線,齊齊罩向鐵羅四肢。符紙觸及血氣的刹那驟然迸發金光,化作四道堅韌的符文鎖鏈,死死纏上他的手腕與腳踝,符文流轉間,竟将那狂湧的血氣壓制得微微一滞。
“就這點手段?”鐵羅獰笑着發力,鎖鏈頓時繃得筆直,卻見劉靖早有準備,又是三張鎮邪符緊随而至,貼在鎖鏈交接處,金光更盛,硬生生将他的掙脫之勢阻了一阻。劉靖步法靈動,始終與鐵羅保持着丈許距離,手中符箓一張接一張甩出,或化作火網封路,或凝成冰刺襲擾,不與他近身硬撼,隻以符箓術不斷消耗其血氣,手法娴熟得如同行雲流水。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從兩側疾沖而至,正是那兩名陳家子弟薛王二人。他們手中靈劍嗡鳴作響,劍身流淌着陳氏祖傳的靈紋,顯然是浸潤了家族靈力的法器。王姓子弟手腕翻轉,靈劍化作一道青虹,直刺鐵羅腰側——那裏正是血氣護罩相對薄弱的軟肋;薛姓子弟則劍走輕靈,劍尖點向鐵羅膝彎,劍勢刁鑽,專破下盤。
“铛!铛!”
兩記脆響幾乎同時響起,靈劍刺在鐵羅護體血氣上,竟激起一片火星。鐵羅被左右夾擊,動作頓時一滞,劉靖抓住時機,又是兩張爆焰符擲向他面門,火光炸開的瞬間,左側陳氏子弟已借勢欺近,靈劍順着血氣縫隙猛刺,終于在鐵羅腰側劃開一道血口。
“找死!”鐵羅吃痛怒吼,左臂驟然膨脹,竟不顧右側靈劍的威脅,硬生生撞向左側子弟。薛王二人見狀不妙,連忙收劍後退,卻仍被氣浪掀得氣血翻湧。
劉靖趁機再補三張禁锢符,将鐵羅的右臂牢牢鎖在身側,對兩名薛王二人喝道:“他右臂已鎖,攻他左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