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盤膝坐于煉丹爐前,身前案台上的靈材堆得如小山般——三階“青紋草”的葉片上還沾着靈泉的露氣,四階“赤血蓮”的花瓣泛着瑩潤的紅光,數十枚高階妖丹按品階整齊碼放,最中央的羊脂玉盒裏,八粒“降塵丹”靜靜躺着,丹身裹着一層溫潤的土黃色光暈,正是他爲結丹準備的關鍵輔丹。這八粒降塵丹,是他當年在外海獵殺一頭五階“土行玄龜”後,用龜甲與百年靈土煉制而成,能中和體内五行靈氣的燥性,是結丹時穩固丹田的不二之選。
他擡手撫過煉丹爐壁,指尖靈力輕探,感受着爐内殘留的靈氣波動,确認爐溫已穩定在最佳狀态。雙目緩緩閉上,神識如一張細密的網,再次掃過體内經脈:三次散功重修留下的精純真元在丹田内靜靜流轉,如一條溫順的溪流;大衍決淬煉的神識覆蓋周身每一處靈竅,連平日裏不易察覺的細微滞澀,此刻都清晰如鏡;甚至連早年修煉留下的幾處經脈暗傷,也在這八十載的打磨中漸漸愈合。“八十載積累,三次散功,今日便見分曉。”他低聲自語,指尖掐出青元劍訣的起手訣,“開始吧!”
話音落,甯不凡周身法力驟然湧動,案台上的靈材如受無形牽引,紛紛飄向煉丹爐——青紋草、赤血蓮率先入爐,他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以自身靈力催動的“青元火”。火舌舔舐着爐壁,溫度以一種極爲精準的速度緩緩攀升,既不會因過急燒毀靈材,也不會因過慢浪費靈氣。靈材在高溫中逐漸軟化、潰散,化作五彩斑斓的粉末,粉末在爐内随着氣流旋轉不休,被青元火反複煅燒,雜質化作黑煙從爐口逸散,隻餘下最精純的靈氣精華。
“凝!”甯不凡低喝一聲,右手虛按爐頂,一股渾厚的法力注入爐中。五彩粉末瞬間凝聚成數十粒米粒大小的“聚氣丹”,丹香透過爐口的縫隙溢出,清冽中帶着靈力的醇厚,彌漫在内室的每一個角落。他擡手取過三粒聚氣丹,就着一旁玉壺中的靈泉水服下,泉水入喉清涼,與丹藥在體内化開的靈氣相融,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他立刻閉目打坐,運轉青元劍訣心法,引導這股暖流順着十二正經流轉,最後盡數彙入丹田,與原本的真元融爲一體。
如此周而複始,聚氣丹耗盡,便以“紫霧藤”與“金紋石”煉制“固脈丹”,強化經脈韌性;固脈丹煉化,再用高階妖丹提煉“妖元丹”,補充肉身所需的能量——每一次煉丹,他都以大衍訣的神識精準控制火候,不讓靈氣有半分浪費;每一次煉化,都将靈氣的走向把控到毫厘之間,将經脈淬煉得愈發堅韌寬闊。内室中,丹香時濃時淡,青元火的光芒忽明忽暗,時光在這單調卻專注的煉丹、煉化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八十載。
這一日,甯不凡終于拿起玉盒中最後一粒降塵丹。此丹入手微沉,土屬性靈氣撲面而來,帶着一股厚重安穩的氣息。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将其投入煉丹爐,而是直接含入口中,靈泉水一飲而盡。丹藥入腹即化,一股厚重的土靈氣順着丹田擴散開來,如同一層溫潤的屏障,瞬間撫平了連日煉化靈氣帶來的細微躁動,連丹田周圍的經脈都仿佛被滋養得更加舒展。
就在此時,内室之外的庭院中,巧璃正坐在靈池邊的石凳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甯不凡早年送給她的護身玉佩。玉佩是用一塊罕見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兩人名字的縮寫,是當年在外海紅瑚島時,甯不凡特意尋來靈匠打造的。這八十年來,她幾乎每日都守在庭院裏,除了定期喂食噬金蟲、更換白玉蜘蛛的蛛絲,便是望着内室的方向發呆。她的修爲早已穩固在結丹初期,這些年也獵殺了不少妖獸,收集了不少靈材,可心裏始終記挂着閉關的甯不凡。
偶爾,她會取出兩人當年在外海的合影——一張用靈晶記錄的影像,畫面裏,兩人站在紅瑚島的海灘上,身後是湛藍的大海,臉上滿是笑容。每當這時,她的眼中便會泛起溫柔的光芒,嘴角也會不自覺地上揚。“甯大哥,你一定要平安突破。”她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撫摸着影像中的甯不凡,“咱們說好,等你結丹成功,就一起去亂星海的極北之地看極光的。”
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院角的“凝露花苞”——這株靈植極爲嬌貴,需得特定的靈氣濃度與溫度才會綻放,往日裏即便精心照料,也隻是偶爾吐蕊。可今日,它竟在無風無露的情況下自行綻放,花瓣層層展開,一絲精純的草木靈氣如遊絲般飄向内室;不遠處的靈泉突然停止了流動,一縷清澈的水靈氣從泉水中分離出來,朝着内室的方向飄去;庭院石縫中的山石微微震顫,細小的土粒脫落,一縷土靈氣悄然溢出;甚至遠處修士營地的篝火,都有幾點火星脫離火焰,化作微弱的火靈氣飄來;偶爾路過洞府外的靈獸,身上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獸靈氣被強行牽引——天地間的五行靈氣,竟都在朝着内室彙聚!
巧璃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佩險些掉落在地。她眼中閃過狂喜,随即又快速收斂心神,雙手掐訣,将洞府外的三層陣法再次加固:“終于要開始了!可不能讓外人打擾他!”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八十載的等待,終于要迎來結果。她快速繞着庭院走了一圈,确認陣法沒有漏洞,又取出幾枚高階靈石嵌入陣眼,确保陣法能隔絕所有外界幹擾,隻留下靈氣流動的通道。做完這一切,她便守在内室門口,目光緊緊盯着石門,手心微微出汗,心中默默爲甯不凡祈禱。
與此同時,天星城上城區的妙音門總堂内,紫靈仙子正坐在窗邊,手中翻閱着一本宗門典籍。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魁星島那個躲在貨棧後瑟瑟發抖的女孩,一身淡紫色的宗門服飾,眉宇間帶着幾分沉穩,周身的氣息也穩定在結丹中期。她的貼身侍女文思月,正端着一盞靈茶走進來,臉上帶着幾分雀躍:“仙子,您看今日的天地靈氣是不是有些不一樣?我剛才在院子裏修煉,感覺周圍的木靈氣比往常濃郁了不少,連修煉速度都快了幾分呢!”
紫靈放下典籍,擡頭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确實有些異常,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牽引天地靈氣,而且這股牽引之力還不弱。”她的神識悄悄向外擴散,卻被天星城的護城大陣與某處洞府的陣法阻擋,無法探知具體情況。忽然,她想起了八十多年前,那個委托她照顧文思月的韓大哥——當時他說要閉關沖擊結丹境,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出關了。“思月,”她看向文思月,語氣溫和,“你還記得那位前輩嗎?他當年說要閉關沖擊結丹境,你說會不會是他今日在突破?”
文思月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靈茶險些灑出來。她眼中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雀躍更甚:“您是說,那位前輩要突破了?”這些年來,她雖然在妙音門過得安穩,也跟着紫靈學了不少法術,可心裏始終記挂着那兩位前輩。她還記得那位男性前輩給她的修煉心得,正是靠着那本心得,她才能在短短幾年内突破煉氣期,踏入築基初期,如今已是築基中期。“要是那位前輩真的突破了,那太好了!當年若不是這兩位前輩,我恐怕早就餓死在天星城的街頭了。他要是出關,咱們是不是可以去拜訪他?我還想給兩位前輩帶些我親手煉制的靈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