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蝶的屍體尚在身側,甯不凡卻已壓下翻湧的情緒——他很清楚,此刻沉溺悲傷隻會讓兩人都步上石蝶的後塵。玄骨不僅有元嬰級神識,更對他自創的玄陰訣了如指掌,而巧璃的傀儡之身,更是玄骨眼中絕佳的奪舍容器。想到與自己相處近百年的巧璃或将遭此劫難,甯不凡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湧來,卻又被他強行壓成了決絕。
“咚!”一聲悶響突然傳來,打斷了甯不凡的思緒。衆人循聲望去,隻見金青的身軀狠狠撞在石柱上,随後重重摔落在地——他胸口的血洞還在汩汩流血,雙眼翻白、死不瞑目,顯然是被玄魂鎖鏈追上,落得個隕落的下場。
巧璃看向甯不凡,眼底沒有恐懼,隻有了然——她早已猜到,自己與甯不凡的命運,恐怕也不過如此。兩人默契地将身後吸盡靈力的空靈石随手丢在地上,目光相對,沒有多餘的話語,隻相視而笑,那笑容裏藏着同生共死的決意。當他們再看向玄骨時,眼中已無半分退縮,隻剩全力一戰的堅定——此時的玄骨,正将金青的金丹融入鬼體,周身魔氣又強盛了幾分。
“看來你二人早就知曉,本座不會放任何人離開此地。”玄骨懸浮在半空,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既然如此,爲何不問我趕盡殺絕的緣由?”話音未落,他再次釋放出神識威壓,那股直面心底恐懼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幾分。
甯不凡與巧璃不爲所動,各自祭出自身法寶:甯不凡的本命法寶青竹蜂雲劍瞬間出體,兩把飛劍環繞周身,泛着清冷劍光,将神識威壓擋在外面;巧璃則握緊殘寶血煞刀,濃郁的血煞之氣從刀身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暗紅色護罩。兩人同時向後飛退,拉開與玄骨的距離,做好了應戰準備。
“閣下何必明知故問?”甯不凡冷聲開口,目光緊盯着玄骨,“修仙界弱肉強食,閣下要殺人洩憤,哪需要什麽冠冕堂皇的緣由?”
玄骨聞言,空洞眼窩中的幽綠鬼火微微跳動——他早已感應到巧璃身上屬于玄陰訣的魔氣,心中奪舍的念頭愈發強烈。但與此同時,他對兩人的來曆也生出濃厚興趣:若這二人真是他那兩個孽徒的門人,他定要先刨根問底,再将他們挫骨揚灰,方能洩去心中積壓百年的恨意!
玄骨看着神色不變的兩人,幽綠鬼火中閃過一絲欣賞:“你二人倒是山崩于前而不變色,越來越對我胃口了。若是本座當年未遭大難,興許還會收你二人爲弟子。可惜……”他語氣驟然變冷,“本座現在隻想将那兩逆徒挫骨揚灰!”
目光掃到手持血煞刀的巧璃,玄骨突然輕笑:“哦?你這女人,居然會血煉神光。咯咯咯,不妨說說,你二人到底是極陰,還是極玄的門下?”
甯不凡沉默以對,巧璃卻因“極陰”二字心頭一動,冷聲反問:“閣下與極陰島那老魔之間,有什麽關系?”
“極陰?老魔?”玄骨聞言,空洞的眼窩中鬼火暴漲,語氣滿是不屑,“我呸!這個逆徒居然也混成了老魔?他何德何能!”罵完,他目光死死鎖在巧璃身上,發出淫邪的笑聲:“傀儡之身,又修了玄陰魔功,簡直是爲現在的本座量身定做的容器!”
甯不凡暗叫不好,立刻傳音:“巧兒,穩住神識,别被他侵噬!”可話音剛落,巧璃的瞳孔已從黑色轉爲幽藍——玄骨的神識已突破她的識海!
被操控的巧璃(玄骨)擡手便施展出“血影鑽”,暗紅色的煞氣凝成尖刺,直刺甯不凡心口。甯不凡早有防禦,且此前已拉開距離,他迅速催動兩把青竹蜂雲劍護在胸口,“铛”的一聲,堪堪擋住血影鑽的攻擊。
就在此時,巧璃的眼神短暫清明,看見自己竟在攻擊甯不凡,她滿臉難以置信,聲音帶着哭腔:“凡哥,不是我……啊!”話未說完,玄骨的神識再次壓制住她,被操控的巧璃(玄骨)握緊血煞刀,朝着甯不凡直沖而來。
甯不凡剛躲開血影鑽的餘威,擡頭便見血煞刀已距自己僅一寸!冷汗瞬間浸濕衣襟,他急聲喚道:“巧兒!巧倩!”這聲呼喚竟讓巧璃的眼神再次松動,她下意識偏轉刃鋒——血煞刀擦着甯不凡的肩膀劃過,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口。
“凡哥!”見自己傷了甯不凡,巧璃心頭劇痛,神魂瞬間不穩,徹底被玄骨掌控。她立刻左右手互換血煞刀劍柄,一記側身回旋揮斬,甯不凡急忙以飛劍格擋,同時祭出蛛絲扳指,白色蛛絲纏向巧璃,又施展出青元劍遁分身術,試圖控制住她:“巧兒,巧倩,陳師姐!醒醒!”
可被操控的巧璃(玄骨)卻将血煞刀脫手而出,刀身旋轉着斬斷蛛絲,随後雙手爆發血氣,震散甯不凡的青色分身。她遁光一閃,瞬間出現在甯不凡身後,雙手蓄力,将血煞刀憑空放大數倍,朝着甯不凡頭頂劈下!
甯不凡倉促間祭出數張符箓,金色的符文在身前形成屏障,又召出兩把青竹蜂雲劍幻影,兩實兩虛疊加防禦。但玄骨操控巧璃施展出的力量遠超平時,“咔嚓”一聲,符箓屏障與劍影同時破碎,甯不凡被氣浪擊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居然是用金雷竹煉制的法寶。”玄骨的聲音從巧璃口中傳出,帶着幾分意外。随後,被操控的巧璃手持血煞刀,再次朝着甯不凡沖殺而來。
甯不凡強忍胸口劇痛,掏出混元缽,對準巧璃施法——金色的光暈從缽身溢出,将巧璃暫時定在原地。他沒有半分猶豫,直沖上前,一把摟住巧璃的腰,低頭吻了上去!
“啊!我呸!好惡心!”玄骨的神識從未受過如此沖擊,瞬間破防,從巧璃的識海中退去。
巧璃的瞳孔瞬間恢複黑色,眼淚奪眶而出,她緊緊抱住甯不凡,聲音哽咽:“對不起,凡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差點就傷了你……”
玄骨的神識如漆黑利爪,再次狠狠攥住巧璃的神魂!她渾身劇烈顫抖,面部扭曲得幾乎變形,冷汗浸透了衣襟,痛苦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擠出——眼前是與自己相守近百年的甯不凡,他眼底的痛惜像滾燙的火,燒得她心口發疼;可識海裏,玄骨的威壓如無邊暗獄,正一點點碾碎她的魂力,逼她淪爲傀儡。
近百年的畫面在她識海閃回:黃楓谷逃離時魔潮裏,他拉着她的手在屍山血海中奔逃;傳送至亂星海的風暴空間裏,他爲護她硬抗空間亂流,護她周全;小寰島的石室中,他爲她恢複修爲,凝結煞丹,徹夜不眠地調整靈力守護着她;天星城山下那個仙凡小鎮兩人一起經營的“凡璃雅軒”裏,他們一起清點貨物,月光灑在兩人相握的手上……這些記憶成了她最後的支撐,就算神魂撕裂,她也絕不能再傷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