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風卷着玄鐵沙粒,在沙地上撞出細碎聲響,空氣裏的金屬焦味黏在靈力護罩上,連呼吸都帶着灼熱感。甯不凡走在前方,神念穩穩裹着頭頂的噬金蟲群,金色蟲翼的嗡鳴壓過風聲——這既是探查危險的眼線,也是他應對突發狀況的依仗。極陰老魔的禁制追蹤像根無形的刺,讓他不敢放慢腳步,餘光卻總不自覺掠過身後的元瑤。
元瑤快步跟上,玄黑勁裝的衣襟被風吹得微揚,未着内襯的肌膚在日光下泛着瑩潤光澤,卻毫不在意。她的神念始終輕覆心口儲物袋,能清晰感知到袋中靈木的微弱震顫——那裏面是師姐妍麗的殘魂,靈木靈性不足,魂息正一天天弱下去,每多走一步,她心裏的急切就多一分。而儲物袋深處的青陽門玉簡,記載着養魂木密室的路徑與虛天殘圖,是她唯一的指望,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左側沙地靈力有滞澀感,可能藏着暗坑。”甯不凡忽然駐足,神念通過噬金蟲探得異常,聲音平靜卻笃定。他腳掌輕碾沙地,确認另一側沙層緊實後,才側身給元瑤讓出路來。
元瑤的神識剛觸到那片沙地,便察覺沙層下的虛空,她點頭應下,腳步轉向甯不凡指引的方向。這一路下來,甯不凡的神念探查總比她更敏銳,從避開松動的玄鐵砂,到察覺隐匿的禁制餘波,數次幫她避開險境,讓她最初緊繃的神經漸漸松了些。
兩人繼續前行,熱風裏隻剩蟲鳴與腳步聲。甯不凡肩上的啼魂忽然擡起圓腦袋,吱呀叫着扒拉他的衣領,爪子指向斜前方的沙丘。元瑤順着方向望去,隻看到被熱浪扭曲的沙影,神識探去卻沒發現異常,正想開口,卻見甯不凡神念一動,噬金蟲群瞬間呈扇形散開,緩緩向前推進。
“有結丹修士的靈力殘留,應該是半個時辰前路過的。”甯不凡的聲音多了幾分警惕,神念擴散開來,仔細排查四周,“這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加快些腳步。”在秘境裏撞見同階修士,往往意味着生死較量,他不願在此刻節外生枝。
元瑤的心也跟着一緊,靈力悄悄運轉到極緻,手按在腰間的法器上。她雖不知甯不凡爲何對危險如此敏感,卻願意信他——從鐵火蟻圍攻時的出手相救,到此刻的處處提點,甯不凡從未有過半分惡意。
日頭漸漸西斜,熱浪稍退。甯不凡忽然停下,側頭看向元瑤,語氣裏帶着幾分坦誠:“我尋養魂木,是爲了一位月前隕落的友人,她隻剩神魂殘留,等着這靈材滋養穩固。”他沒說太多,卻将最在意的事說了出口,目光落在元瑤臉上,想看看她的反應。
元瑤的心猛地一跳,神念下意識收緊,緊緊護着心口的靈木。友人殘魂、養魂木——這話像戳中了她的心事,可她不敢表露分毫,隻輕聲道:“養魂木稀有,能尋到便是造化。”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曾在古籍裏見過些護持神魂的小法門,若往後遇到相關麻煩,或許能幫上點忙。”
甯不凡聞言輕笑,啼魂似被笑聲感染,蹭了蹭他的脖頸:“那便先謝過元瑤姑娘了。”他沒再追問,神念一動,示意噬金蟲群加快速度,“日落前得再趕段路,夜裏沙地下陷更頻繁。”
元瑤點點頭,腳步不自覺跟得更近了些。夕陽将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玄鐵沙粒在腳邊滾動,噬金蟲的嗡鳴與風聲交織。甯不凡藏着對友人殘魂的牽挂與極陰禁制的壓力,元瑤護着師姐的希望與玉簡的秘密,彼此都有不願言說的心事,卻在一路同行的默契裏,悄悄拉近了距離,朝着峽谷傳送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灼風驟然翻湧,如巨獸咆哮着卷起漫天玄鐵沙粒,昏黃沙塵瞬間遮蔽天日,連滾燙的日光都被濾成朦胧的光斑。甯不凡幾乎是本能地動了——神念如絲般鋪開,淡青色的青元劍盾瞬間在身前凝聚,劍紋如活物般在盾面流轉,透着淩厲卻溫和的靈氣;同時指尖輕叩腰間白犀佩,乳白色光暈應聲擴散,與劍盾疊合成半透明的雙重護罩,将身旁的元瑤嚴絲合縫地圈在其中。沙粒如暴雨般砸在護罩上,發出“噼啪”脆響,卻連一道裂痕都沒能留下,隻被穩穩彈飛,落在沙地上揚起細碎的塵煙。
沙暴裏能見度不足丈許,強勁的氣流裹挾着沙粒撞得人骨頭發疼。元瑤的腳步漸漸蹒跚,好幾次被氣流帶得身形搖晃,連維持自身靈力護罩都有些吃力,臉色微微發白。就在她想咬牙穩住身形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遞到了她面前。“扶着我走,省些靈力。”甯不凡的聲音在護罩裏響起,平和卻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沒有半分刻意的殷勤,隻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元瑤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觸到他掌心時,竟覺那溫度透過指尖傳遍全身,連被風沙吹得發僵的身體都暖了幾分。她沒多猶豫,輕輕攥住那隻手——掌心的紋路清晰,力道沉穩,被他牽着走時,先前因沙暴而起的慌亂與不安,竟像被風吹散般漸漸消散。這一路同行,他雖話不多,卻總在危險時先一步護住她,從鐵火蟻圍攻時的出手相救,到此刻沙暴中的穩穩相扶,這份妥帖與可靠,讓她心底對他的信任,又深了一層。
“奇怪,這一路過來,鐵火蟻倒是越來越少了。”元瑤定了定神,開口打破護罩裏的安靜,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甯不凡牽着她的手,腳步沒停,聲音依舊平穩:“沙暴剛起時我就收回了噬金蟲,這蟲群禦敵雖強,耗靈力也厲害,眼下先留着力氣應對未知的危險。”他早知道蟻群會随着靠近蟻後巢穴而減少,卻沒多做解釋,隻順着她的話往下接,指尖偶爾會輕輕調整力道,幫她避開腳下松動的沙地。
兩人相扶着在沙暴中前行,護罩外風沙呼嘯如雷,護罩内卻透着幾分難得的靜谧。元瑤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裏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自師姐出事以來,她獨自闖秘境、鬥強敵,早已習慣了凡事靠自己,可此刻被人這樣穩穩護着、牽着,竟讓她生出幾分久違的安心。她悄悄擡眼看向甯不凡的側臉,他的神情依舊專注,目光落在前方風沙中,側臉線條在朦胧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竟讓她有些不敢多看,連忙收回目光,心跳卻比先前快了幾分。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沙丘漸漸陡峭,等他們終于翻過那座數十丈高的巨型玄鐵沙丘時,元瑤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連牽着甯不凡的手都松了幾分——沙丘下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具被白色冰晶封存的巨型蟲屍!那蟲屍仰天而立,高度足有數十米,六條蟲足微微蜷曲,冰晶如水晶般剔透,外萦繞着絲絲寒氣,哪怕隔着上百丈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屬于高階靈蟲的懾人氣息,連周圍的沙粒都似被寒氣凍得失去了流動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