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震耳欲聾的嘶吼在洞窟中炸開,聲浪撞得頂部岩石簌簌掉渣,細小的碎石砸在肩頭,帶着冰冷的觸感。甯不凡還沒站穩腳跟,便見一團臉盆大的墨綠色毒液如炮彈般噴射而來,腥腐的氣息撲面而來,毒液劃過空氣時竟帶着尖銳的銳嘯,直撲他的面門!
“小心!”
急促的女聲在耳畔響起,下一瞬,一隻溫熱的手猛地将他往後一拉。甯不凡踉跄着後退,擡眼便見身旁的紫裙宮裝女子擡手結印,淡粉色的護罩瞬間漲大,将兩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其中。
“南宮婉?”他心頭一震,再看向不遠處盤踞的龐然大物——鱗甲泛着墨綠暗光,猩紅的瞳孔透着兇戾,赫然是一頭成年墨蛟!
沒等他理清思緒,“嗤啦”一聲刺耳的聲響炸開。墨綠色毒液狠狠撞在護罩上,瞬間泛起一層白色泡沫,護罩表面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咔嚓!”
脆響過後,護罩徹底崩碎,靈光如風中殘燭般閃爍兩下,便消散在空氣中。“不好!”南宮婉臉色劇變,幾乎在護罩崩潰的刹那,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同時死死拽住甯不凡的手腕,帶着他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第二波毒液噴射。
墨蛟見一擊未中,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空中的兩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粗壯的軀幹如攻城錘般朝着兩人撞來,洞窟地面都跟着劇烈震顫。南宮婉剛穩住身形,見狀慌忙祭出鎖星環——鎖星環精準纏向墨蛟的脖頸,卻被它蠻橫地甩頭掙開。
“嗡——!”
鎖星環發出一聲哀鳴,環身上瞬間被震出數道裂痕,倒飛着砸在岩壁上。“噗!”南宮婉被反震的靈力沖得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血迹,臉色蒼白了幾分。
“你在幹嘛!”她轉頭看向愣神的甯不凡,語氣帶着幾分急切的斥責。可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裂帛般的破風聲——墨蛟竟突然放棄沖撞,長尾如鋼鞭般陡然回抽,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精準抽向她的後心!
這一尾來得太過突然,南宮婉剛震碎鎖星環,靈力尚未回攏,根本來不及祭出第二重護盾。甯不凡隻覺一股巨力從側面傳來,兩人同時被長尾抽中,後背傳來如被巨石砸中的劇痛,護體靈光“咔嚓”碎裂。
他們像斷線的風筝般重重跌落,摔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鮮血瞬間從口鼻湧出。甯不凡趴在地上,重傷之下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艱難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南宮婉——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清冷,隻剩下對他的怨恨,仿佛在控訴他方才的愣神,才讓兩人陷入絕境。
這怨恨的眼神,成了甯不凡意識消散前,最後的畫面。
“轟!轟!”
兩聲巨響在崖邊炸開,未完成的防護法陣護罩被無數火球擊中,靈光瞬間崩碎,碎片如星屑般散落。甯不凡隻覺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身體被爆炸沖擊波狠狠掀飛,後背重重撞在後側崖壁上,骨骼都似要裂開。他咳着血擡頭,看見引自己入門黃楓谷的吳師兄倒在不遠處,胸口插着一柄短刀,早已沒了氣息。而手持利刃的内賊葉師兄正步步走來,眼神冰冷,甯不凡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再次睜眼,耳邊是凄慘的女子慘叫聲。甯不凡低頭,發現自己正抱着淚流滿面的董萱兒,身後傳來灼熱的氣息——王婵的赤色鬼焰如毒蛇般竄來,精準擊中兩人胸口。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他抱着董萱兒一同墜向地面,意識在失重感中消散。
下一秒,漫天光尺如暴雨般襲來。呂天蒙站在不遠處,手中裂天尺化作無數光标,密密麻麻擊向甯不凡。他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身體被光尺反複沖擊切割,劇痛讓他忍不住嘶吼,最終被一股巨力掀飛,重重砸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血腥味刺鼻而來,甯不凡猛地睜眼,便看見血侍鐵羅腳踩在蒙二踏碎的頭顱上,單手舉着被扭斷脖頸的蒙一,随手丢棄在一旁。蒙三與蒙五的屍體躺在不遠處,死狀凄慘。沒等他反應,鐵羅已沖到近前,一拳“猛虎掏心”,狠狠擊穿他的胸口。“啊——!”甯不凡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倒飛出去,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胥國京城的藏書閣前,坍塌的木梁還在燃燒。胥皇站在對面,手中釋放出一記血影鑽,帶着撕心裂肺的氣息直面而來。血紅的畫面瞬間吞噬視野,鑽心噬腦的疼痛讓甯不凡蜷縮在地,意識在劇痛中模糊。
金色翅翼撲扇的聲音響起,金翅妖螂的雙爪利刃泛着寒光,狠狠捅穿他的身體。妖螂将他舉起,猛地抽出一爪,又揮爪斬下——甯不凡隻覺腰間一涼,身體被直接腰斬,兩截軀體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最後一幕,是晃動的甲闆。漫天火球襲來,周圍是黃楓谷同門驚慌的呼喊,身前是紅拂師伯熟悉的背影。畫面突然一轉,一個妖豔的粉裝女子釋放出粉霧骷髅,狠狠擊中他的胸口,同時數道火球砸在身上。甯不凡隻覺渾身灼熱,帶着滿心不甘,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
刺眼的金光在眼前流轉,金色電弧順着傳送陣紋路跳動,滋滋的電流聲刺得耳膜發疼。甯不凡剛睜開眼,便覺掌心一空——手中的大挪移令被人狠狠奪走,擡頭便見王婵滿臉得意的獰笑。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一柄短刃正插在那裏,鮮血浸透了衣袍,順着指縫往下滴落。周圍散落着傀儡殘骸,曲魂殘缺的屍體躺在不遠處,早已沒了聲息。“還要多少次……”他在心裏喃喃,連疼痛感都變得麻木,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仿佛靈魂都在這反複的死亡裏被磨得失去了棱角。
還沒等他緩過勁,場景驟然切換——他站在海邊,身旁是馮钰等人,海水突然翻湧,一頭嬰鯉獸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牙齒瞬間撕碎了同伴的身體,下一秒,冰冷的湖水和劇痛便将他吞沒。
緊接着,是六連殿古長老的冷笑,對方随手揮出的靈光沖擊,輕易便洞穿了他的胸膛;小寰島的沙灘上,烏醜帶着詭異的笑容,手中的魔刃精準刺入他的胸膛;小猿島的叢林裏,妖獸的利爪劃破他的喉嚨,溫熱的血濺在臉上;蠍島的洞窟中,極陰老祖的煉傀術将他死死纏住,手中捏着碧綠透光的掌天瓶,一臉的奸笑,冰冷的傀儡臂則狠狠砸在他的頭顱上。
無名島嶼的洞穴裏,蕭詫奪舍後的曲魂傀儡如同虐殺獵物般,将他的四肢一一折斷,又在他瀕死時補上一擊,讓他在痛苦中死去;虛天殿内,蠻胡子的拳頭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甚至沒看清動作,便被一拳擊碎神魂,意識瞬間消散;再睜眼時,極陰老祖正拿着白玉蜘蛛,冰冷的咒語聲中,他的身體被煉化成屍魁,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