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胡子望着萬天明三人遠去的方向,仍有些不放心,擡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六顆龍眼大小的金色法珠——法珠表面刻滿繁複的禁制紋路,剛一祭出便懸浮在通道半空。他指尖靈力一點,六顆法珠瞬間爆發出耀眼金光,光芒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通道徹底封鎖,屏障上流轉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
“光有屏障不夠。”極陰上前一步,雙手快速掐訣,口中默念晦澀法訣,兩道黑色霧氣從地面湧出,霧氣中緩緩走出兩具身着破爛铠甲的天都屍魁——屍魁面無表情,眼眶中跳動着綠色鬼火,手中握着鏽迹斑斑的長刀,剛一現身便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通道兩側,如同兩尊雕像般立在屏障前,散發出陰冷的屍氣。
做完這些,極陰又轉向青易,語氣帶着幾分商議:“青兄,還勞煩你将青棘鳥放出,讓它們在通道附近警戒。萬天明三人素來陰險,難保不會去而複返,暗中偷襲。”
青易點頭應下,擡手從袖中取出一隻青色玉盒,打開盒蓋,數十隻巴掌大小、渾身覆着尖刺的青棘鳥振翅飛出,它們分成數隊,有的繞着通道盤旋,有的落在寒骊台的玉柱上,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一旦有異動,便能立刻發出尖鳴示警。
布置妥當後,極陰才轉身走向甯不凡,臉上堆起虛僞的笑容,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乖徒弟,這下沒人能打擾咱們了,總算可以安心辦正事了,哈哈!”他的手掌帶着一絲陰冷的寒氣,力道看似輕柔,卻隐隐透着不容掙脫的控制。
甯不凡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順從的模樣,點頭應道:“全聽師尊安排。”
一旁的烏醜見此情景,也趕緊跟上,眼神時不時瞟向深淵方向,顯然早已對巨鼎垂涎不已。蕭詫則落在最後,目光掃過通道處的防禦禁制,又看向深淵旁的蠻胡子與青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衆人随着蠻胡子與青易走向寒骊台中央的深淵——幽藍色的寒焰仍在淵底翻湧,隐約能看到下方巨鼎的黑色輪廓,鼎身似乎刻着古老的花紋,在寒焰映照下泛着神秘的光澤。蠻胡子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深淵,語氣帶着幾分興奮:“這虛天鼎就在下面,隻要将它拉上來,咱們此行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幾人走到深淵邊緣,青易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幾隻僵直的金絲蠶身上——蠶身雖仍泛着淡淡金光,卻沒了半分生機,足肢微微抽搐。他蹲下身,指尖靈光輕點蠶身,眉頭微蹙:“這金絲蠶能吐韌絲拉鼎,也算少見的靈寵,萬天明既然肯用它來奪鼎,怎會随手棄之如敝屣?倒有些不合常理。”
話音剛落,蕭詫便邁步上前,蹲在金絲蠶旁仔細觀察,指尖輕輕拂過蠶身表面的紋路,片刻後起身朗聲道:“前輩有所不知,此蠶已被喂食過天青花。天青花雖能短期内強行提升靈寵境界,讓其力量暴漲,卻會損傷根基,再加上萬天明用功法催逼,它們不過是臨時的‘拉鼎工具’,藥性一過,便徹底廢棄無用了。”
這話一出,極陰眼神驟變——天青花乃是上古靈草,如今早已罕見,且其特性多記載于失傳古籍,蕭詫不過是個結丹期的青年修士,怎會知曉得如此清楚?他看向蠻胡子,語氣帶着幾分懷疑:“蠻兄,你這位小輩竟識得天青花,倒是有些門道。”說罷,他邁步走向蕭詫,目光銳利如刀:“不知小友名諱,師承何處?能識得此等冷門靈草,想來師門背景不簡單吧?”
蕭詫卻絲毫不慌,對着極陰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老祖謬贊了。晚輩不過是喜好鑽研古籍,偶然在一本殘卷中見過天青花的記載,并非什麽師門傳承。至于名諱,不過是修真界的無名小卒,難入老祖法耳,不提也罷。”他話語滴水不漏,既不暴露身份,也沒得罪極陰,卻始終不肯透露半分背景。
極陰還想追問,蠻胡子卻上前一步,粗聲打斷:“好了!休要在此胡攪蠻纏!眼下最重要的是取鼎,糾結這些小事做什麽?”他顯然不想讓極陰深究蕭詫的底細,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青易見兩人間氣氛漸僵,似有内讧之嫌,趕緊打圓場:“二位說的是,當務之急是辦正事。這金絲蠶既已無用,不如我施法清理掉,免得擋着取鼎的路。”說着,他便擡手凝聚靈光,準備将金絲蠶化爲飛灰。
“三位前輩且慢!”甯不凡突然上前一步,對着三人拱手道,“晚輩鬥膽,可否将這幾隻金絲蠶交予晚輩處理?晚輩瞧着它們的蠶絲還有些韌性,或許能另作他用,不算白費了這靈蠶的機緣。”
極陰剛想開口阻止——在他看來,這些廢棄的靈蠶毫無價值,沒必要浪費時間。可青易卻先一步說道:“老夫當年也是散修出身,知道散修修行不易,一點資源都舍不得浪費。既然小友有用,便交給你處理吧,速速收拾好便是。”
甯不凡連忙謝過三位元嬰修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空置的靈獸袋,小心翼翼地将金絲蠶一一收入袋中。他表面看似爲了蠶絲,實則心中另有盤算——這金絲蠶能被用來拉動虛天鼎,必然有其特殊之處,或許日後能從蠶屍中提煉出有用的成分。
一旁的烏醜見此情景,撇了撇嘴,顯然瞧不上這“廢物”,卻也沒多說什麽;蕭詫則瞥了眼甯不凡手中的靈獸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随即又恢複了平靜。
“快過來,韓小徒!磨磨蹭蹭的做什麽!”極陰見甯不凡還在收拾靈獸袋,不耐煩地催促道,語氣卻帶着幾分刻意的安撫,“待爲師取得這虛天鼎,少不了你的好處,絕不會虧待與你。”
甯不凡應了聲,快步跟上衆人,一同站在淵口邊緣。下方翻湧的幽藍火焰比遠觀時更顯駭人,寒氣透過靈力護罩滲進來,連呼吸都似要凝結成冰。青易指着深淵中的火焰,對甯不凡解釋道:“此火名爲乾藍冰焰,乃是世間至陰至寒之物,尋常修士哪怕沾染一絲,肉身神魂都會頃刻被煉化,就算是元嬰修士,不慎沾上也難逃重傷。世傳這乾藍冰焰并非我們這一界的産物,至今無人知曉上古修士是如何将它困在此處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世間也有幾種奇異靈蟲能無懼此焰,可憑肉身穿梭冰焰之中。”
“就比如我這小徒的血玉蜘蛛。”極陰突然開口,目光冷冷地落在甯不凡身上,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暗示——他早就盤算着讓甯不凡的血玉蜘蛛來拉鼎,此刻不過是點破罷了。
甯不凡心中了然,也不推诿,指尖掐訣,将靈獸袋中的小白召喚出來。小白剛一現身,看到淵口旁站着的蠻胡子、極陰、青易三位元嬰修士,又瞥見一旁的烏醜,頓時吓得縮了縮身子,八隻足肢飛快地退到甯不凡身後,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