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内選拔比試結束後第三日,天泉峰藥園的石屋前,奎煥、孫火幾位師兄弟聯袂而來。幾人剛落地,奎煥便撓着頭讪讪開口:“韓師弟,實在對不住,前幾日峰内長老召我們問話,問及你比試時用的符箓手段,我們也沒敢隐瞞,如實說了些你平日研究制符的事。”孫火也在旁補充:“長老就問了些基礎的符箓種類和你常用的制符手法,沒多問其他,你别多心。”
甯不凡正坐在石凳上整理藥草,聞言擡頭淡淡颔首:“無妨,不過是些制符的尋常事,長老問詢也是常理。”他心中清楚,自己在比試中展露的符箓手段雖亮眼,但未涉及核心秘密,宗門長老問詢不過是例行了解,無需介懷。
幾人見他毫不在意,反倒松了口氣,又閑聊了幾句比試後的瑣事。可臨告辭時,奎煥忽然眼神一亮,瞥見石桌上放着幾疊低階符箓與瓷瓶,笑着伸手拿起一疊焰爆符:“師弟你制符手藝好,這些低階符給我們幾張應急,日後出去曆練也能多份保障。”孫火也不客氣,順手取了兩瓶低階凝氣丹:“聽說師弟丹藥也多,我們就不客氣了,下次有機會再給你帶些靈草來換。”
看着幾人嬉笑着禦使遁光離去,甯不凡拿起剩下的符箓無奈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淺淡笑意——這些師兄弟雖愛“薅羊毛”,卻是真心待他,倒也無傷大雅。
午後的天泉峰後山藥園靜得出奇,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藥氣彌漫,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清晰可聞。甯不凡正盤膝梳理靈力,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内斂的靈力波動,擡眼便見慕沛靈禦使法器飄至石屋前,淡藍法袍襯得她身姿清絕,神色依舊清冷,隻眸中帶着一絲極淡的探究。
宗門比選上,甯不凡以煉氣十層修爲力壓群雄,水系法術的靈動控禦讓她暗自訝異,此番前來,一半是想印證他是否真的潛心修習,一半是不忍見同宗潛力弟子走了彎路。
“韓師侄。”她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多餘情緒,“比選之上,見你運用《玄冰訣》時,靈力轉折尚有滞澀。此功法雖淺,卻是水系根基,試劍大會高手雲集,根基不穩易露破綻。”
甯不凡心中了然,當即起身相迎。慕沛靈禦使法器飄入石屋,落在石桌旁,言簡意赅地指出要害:“師侄比選時催動寒氣太過剛硬,未借水靈氣流轉調和,才易被牽制。”她沒有半句多餘寒暄,全然是修士間的務實交流,不見半分熱絡。
甯不凡故作受教,微微颔首,心中卻暗忖:以他目前的修爲,這些基礎要訣太過淺薄與他無益,不過是順着她的心意配合罷了。沉吟片刻,他儲物袋微光一閃,《玄水真解》殘篇悄然現身石桌:“慕師叔,晚輩偶得這篇殘卷,其中‘水靈氣循環’的論述似與《玄冰訣》可相互參照,隻是晚輩修爲淺薄,不敢妄斷,您幫着看看?”
慕沛靈目光落在殘篇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随即恢複平靜。她并未立刻深入翻閱,隻快速掃過幾行文字,指尖在“寒水轉化”處停頓片刻:“此思路倒是跳出了《玄冰訣》的桎梏。”兩人僅就這一處細節探讨了幾句,慕沛靈便不再延伸,始終保持着疏離分寸。
日影西斜,藥園中的光線漸漸柔和。慕沛靈合上典籍,對甯不凡拱手緻謝,神色依舊淡然:“多謝師侄分享思路,今日提點已了,不擾你修煉。”說罷便禦使法器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藥園深處,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甯不凡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忖:這位慕師叔果然如傳聞般内斂深隐,即便探讨功法,也始終守着分寸。
宗内選拔比試結束後,除了奎煥、孫火幾位師兄弟與慕沛靈的到訪,天泉峰的藥園便再無他人打擾,日子過得格外清靜。這日午後,甯不凡正在洞府靜修室内盤膝而坐,閉目參悟《大衍訣》,識海中靈力與神念正緩慢交融,漸入佳境。
忽然,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穿透洞府禁制,傳入他的感知——竟是有傳音符正飛向藥園。甯不凡眉頭微蹙,不得不中斷修行,緩緩睜開眼,周身流轉的靈力随之收斂。他起身離開靜修室,步出洞府時,果然見一道紅光在藥園外圍的禁制前不停亂撞,正是那枚傳音符。
甯不凡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将禁制暫時開啓一道縫隙,同時屈指一引,那枚傳音符便如受牽引般,徑直飛入他手中。他指尖附上一縷神念,讀取傳音符内的訊息,神色微微一怔——訊息竟是來自白鳳峰峰主宋玉,點名要他即刻前往白鳳峰觐見。
雖不知宋玉爲何突然召見自己,但甯不凡也不多想,當即轉身返回洞府,将靜修室内的聚靈星盤與靈眼之玉收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洞府的防禦禁制,确認無誤後才重新開啓禁制,将洞府徹底封閉。随後,他從腰間儲物袋取出禦風舟,靈力微催,舟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載着他往白鳳峰的方向飛去;飛離藥園前,他還不忘擡手一揮,将藥園的外圍禁制重新恢複,确保無人能擅自闖入。
甯不凡飛至落雲宗最東邊的白鳳峰山腳,落地收起飛舟,快步走向山門處。三位值守的煉氣期女修身着白鳳峰标志性的素白法袍,見他前來,皆停下手中動作。甯不凡拱手施禮,語氣謙和:“諸位師姐,在下天泉峰弟子韓立,奉貴峰宋師祖之令前來拜見,煩請通禀一聲。”
爲首的女修聞言,當即笑着擺手:“韓師弟不必多禮,師祖早有吩咐,說你若到了,可直接前往峰頂朝鳳閣。”話音剛落,甯不凡便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隻瑩白玉盒,雙手遞向三人:“勞煩三位師姐值守辛苦,這盒‘凝肌丹’雖爲低階丹藥,卻能滋養肌膚、舒緩靈力損耗,聊表心意,還望師姐們收下。”
三位女修見狀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贈禮。爲首女修最先反應過來,雙手接過玉盒時,指尖觸到盒身的微涼觸感,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韓師弟太客氣了,不過是傳句話的小事,怎好收你這般厚禮?”話雖如此,打開玉盒的動作卻沒半分遲疑——盒内裝着幾枚圓潤的淡粉色丹藥,靈力波動雖不強勁,卻帶着清新的草木香氣,正是女修們日常用得上的養顔丹藥。
旁邊一位圓臉女修湊上前來,望着丹藥眼中滿是驚奇:“這丹藥從未在坊市或宗門典籍中見過,瑩潤無雜、靈氣内斂,韓師弟竟能自制出這等獨門丹藥,還肯慷慨相贈!”另一位長睫女修則凝神感受着丹藥散出的淡微靈氣,語氣帶着幾分訝異:“以往聽其他峰弟子說,天泉峰修士多悶頭修煉、不擅交際,韓師弟倒不一樣,不僅身懷這般獨到丹術,還如此體貼周到,倒讓我們有些受寵若驚了。”
待甯不凡放出飛舟離去,三位女修的議論聲頓時熱鬧起來,連值守的站姿都松快了幾分。圓臉女修捧着玉盒,指尖輕輕摩挲着盒壁,語氣比剛才更顯雀躍:“我前幾日去看宗内選拔比試,親眼見韓師弟用符箓凝出火鳳真凰,連隐劍鋒的雲逸都接不住他三招!原以爲這般厲害的修士都眼高于頂,沒想到性子還這麽大方,比那些一提到‘丹藥’就臉色發緊的同門弟子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