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着甯不凡的慕蘭隊伍,在蒼茫草原上碾出兩道淺轍。第一波慕蘭法士的巡查隊尚未靠近,靈獸袋中的銀月已先一步察覺 —— 她化作的靈狐形态從袋口探出小半身子,雪白的狐耳驟然豎得筆直,絨毛間泛着細碎的靈光,鼻尖快速翕動兩下,便用毛茸茸的爪子輕撓甯不凡的袖口。
甯不凡指尖一頓,立刻會意,待法士的腳步聲與交談聲隐約傳來時,他屈指輕彈,一縷青芒順着指尖漫過周身,先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斂氣罩,将自身靈力氣息與馬車裏的塵土、破舊農具的鐵鏽味揉作一團;又随手布下簡易隔音罩,把車廂内的細微聲響盡數隔絕。那些築基期法士的神識掃來,隻觸到滿車廂渾濁的凡俗氣息,指尖在車簾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 誰會在意一輛裝着鋤頭、破皮的雜車?
第二波巡查隊逼近時,銀月的預警更顯急切:靈狐形态的她直接跳上甯不凡膝頭,溫熱的氣流帶着靈寵特有的氣息,狐耳也因警惕而向後貼了貼。
甯不凡無需多言,指尖青芒再閃,将斂氣罩與隔音罩的強度稍稍提升。法士的神識在車廂外徘徊片刻,隻感應到凡俗雜物的雜亂氣息,便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待隊伍穿出慕蘭草原,遠處荒原的土黃色輪廓已清晰可見時,甯不凡要離開的念頭一動,先以指尖青芒輕覆周身 ,靈狐形态的銀月早已心領神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鑽入他袖口内。做完這一切,他身形未動,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極淡的殘影,真身已悄然化出一道凝練的青虹,無半分靈光外洩,僅在半空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迹,徑直升至數十丈高空。整個過程快得無聲無息,慕蘭隊伍裏的凡人、低階修士竟無一人察覺,連近處的馬匹都未受驚嘶鳴。不過呼吸間,這道收斂至極的青虹便消失在草原與荒原交界的天際線後,自始至終都沒讓慕蘭隊伍發現異常。
元嬰期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在百裏外便捕捉到慕蘭法士的蹤迹,甯不凡繞開這些氣息密集的區域。這般謹慎飛行數日,他終于踏入九國盟的豐原國境内,卻沒見到半名九國盟修士的身影。
第三日午後,甯不凡化虹飛過一座無名小山。山岩是暗沉的灰褐色,連稀疏的灌木都透着枯萎的黃。就在這時,西側數十裏外突然傳來一陣靈力爆裂的巨響 —— 赤、藍、金三色靈光猛地沖上半空,像炸開的煙花,随後又有濃郁的煞氣漫開。他凝神細探,一道厚重的土屬性靈力格外紮眼,波動間帶着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其餘四五道靈力稍弱,卻以合圍之勢死死纏住那道土靈力,其中一道金色雷靈力的韻律格外熟悉。
“居然是他?” 甯不凡心中一動,遁光驟然加速。青虹掠過草甸時,卷起的沙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瞬間便抵達鬥法現場。
半空中的景象瞬間撞入眼簾 —— 五名天南修士的法寶靈光幾乎遮了半邊天:一名身着土黃色法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黃楓谷結丹長老雷萬鶴修士,隻見他周身雷弧纏繞,手中銀白色雷劍劈出數丈長的雷芒,噼啪聲裏帶着焦糊的氣息,每一道雷芒落在黃霧上,都會激起一片滋滋的白煙;而他身側的女修同樣穿着淺黃法袍,袍角在鬥法的勁風裏微微飄動,被火紅飛劍的靈光映得臉頰泛紅,劍身上的赤芒如活蛇般穿梭,卻總在靠近黃霧時被刻意避開。
那黃袍法士站在黃霧中央,光頭在陽光下泛着油光,臉上的橫肉随着呼吸抖動,裸露的胳膊上刻着淡金色的符文,每一次擡手,黃霧都會翻湧着向外擴張,将五人的攻擊一一彈開。
甯不凡隐在雲層後,目光在女修身上稍作停留 —— 她淺黃法袍的袖口雖有磨損,鬓邊的發絲還沾着細小的血珠,想來是之前鬥法時被擦傷的,可她握劍的手依舊穩,眼底雖凝着凝重,火紅的劍光映着她的眉眼。再看雷萬鶴,其土黃色法袍下的肩膀微微緊繃,額頭滲着汗珠,顯然這些年修爲進展緩慢,可他依舊将雷劍護在衆人身前。
“果然是他……那女修多半就是聶盈了。” 甯不凡喃喃自語。
“你這丫頭,别給臉不要臉!” 黃袍法士的怒吼突然炸開,黃霧猛地翻湧起來,“本上師的《土靈訣》缺個純陰爐鼎,留你性命已是恩典!再敢反抗,休怪本上師捏碎你的金丹!”
話音落,他張口噴出一面黃色羽扇。扇面展開時,隐約能看到上面刻着山川紋路,土屬性靈氣瞬間濃郁得讓人窒息,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雷萬鶴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能退!一退就完了!” 雷萬鶴嘶吼着,聲音裹着靈力穿透黃霧。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向手中雷劍,雷劍上的銀白色光芒驟然暴漲,雷弧噼啪作響間連成一片,如一張巨網般罩向黃霧。緊接着他指尖掐訣,引動體内雷屬性靈力,沉聲喝出 “祭雷術” 三字 —— 話音落,三道水桶粗的銀白色雷柱自天際墜落,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精準轟向黃霧中的黃袍法士,雷柱過處,空氣都被灼得發燙,黃霧瞬間被撕開三道缺口,硬生生逼退對方身形。
聶盈的火紅飛劍趁勢化作一道赤虹,劍身裹着灼熱氣息,破空聲尖銳刺耳,直刺法士面門;其餘三名修士也将法寶催至極緻,靈光交織成網,或凝出盾牆阻隔黃霧,或祭出利刃劈砍,一同撞向黃霧,試圖擴大雷柱撕開的缺口。
“不知死活!” 黃袍法士勃然大怒,眼底閃過狠厲。他将手中羽扇往空中一抛,張口噴出一團粘稠的黃精氣,精氣泛着暗沉光澤,帶着腐朽的土腥味,落在扇面上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道土黃色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厚重的土屬性靈力。随着他口中晦澀的咒語快速念出,羽扇猛地一抖,一股深黃色狂風驟然湧出,風勢旋轉着暴漲至數十丈高,如同一堵厚重的移動土牆,帶着碾壓之勢席卷而來,瞬間将五人卷入其中,狂風刮過,衣袍獵獵作響,連法寶靈光都被吹得微微晃動。
“轟隆隆 ——”
狂風的呼嘯聲蓋過了一切,雷萬鶴的雷劍在風裏被吹得東倒西歪,雷弧噼啪作響,卻連靠近法士的機會都沒有;聶盈的火紅飛劍更是失控般滴溜溜亂轉,劍身上的靈光忽明忽暗。五人被狂風禁制在原地,身體随着風勢晃動,臉色慘白如紙,連靈力都難以凝聚。
“哈哈!不自量力!” 黃袍法士的怪笑在風裏回蕩,他單手虛空一抓,飓風中驟然浮現出一隻數丈大的黃色大手 —— 手掌由土石凝聚,指縫間還嵌着沙礫,帶着碾壓一切的氣勢,直奔聶盈抓去。
聶盈的瞳孔驟然收縮,火紅飛劍就在身前,卻怎麽也調動不了靈力。她能清晰地看到黃色大手的陰影籠罩下來,連風裏的沙礫都刮得臉頰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