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甯不凡與宋玉間未有過多言語 —— 此前谷口的小插曲讓氣氛略顯微妙,唯有梅凝被甯不凡溫溫地摟着腰,整個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青光裏。那靈光帶着他身上清淺的靈力氣息,讓她心頭滿是如願的欣喜,可臉頰卻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尖都透着粉,垂落的眼睫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始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能得甯不凡這般親近,她隻覺這份聯結來得太過不易,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此刻的安穩。
可越是克制,目光就越不聽使喚。每隔片刻,她便會偷偷擡眼,飛快掃過甯不凡的側臉 —— 他下颌線條利落幹淨,唇邊噙着淺淡的沉靜,連周身的氣息都透着修士特有的穩。每次目光落下,梅凝都像怕被抓包似的,瞬間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心跳卻不争氣地快了幾分。她總想起當年篝火旁彼此的承諾,既盼着他能兌現那 “結嬰便應所求” 的約定,又怕自己會錯了意,反倒辜負了當年的心意與他的縱容。
她不敢确認,方才谷口甯不凡讓她同行的話,是否就是對 “結嬰之約” 的回應。那道偷偷打量的目光太過頻繁,終究沒能逃過兩人的注意 —— 宋玉坐在遁光另一側,眼角餘光瞥見梅凝的小動作,卻隻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依舊保持着恭謹的沉默,顯然不願摻和這兩人間的微妙氛圍。
甯不凡自然也察覺到了。梅凝那道裹着期盼又藏着羞怯的目光,像極軟的羽毛,輕輕搔在他心上。她此刻的緊張,他看得分明 —— 定是怕自己會錯意,又或是擔心當年的承諾變了卦。他原本想着讓她先平複心緒,可一路沉默下來,見她指尖都快把衣角絞皺,連指節都泛了白,終是不忍再讓她懸着心。
周身青光微微一頓,遁速悄然慢了幾分。甯不凡側過頭,目光落在梅凝泛紅的臉頰上,語氣比先前更溫和些,刻意提起過往的約定:“梅凝,你方才在谷口欲言又止,可是還在想當年篝火旁說的‘結嬰之約’?”
梅凝猛地擡頭,撞進甯不凡帶着笑意的眼眸裏,那笑意溫溫的,卻讓她瞬間慌得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蚋:“前、前輩…… 我沒有……” 話沒說完,便因緊張卡了殼,耳尖紅得更甚 —— 她沒想到甯不凡會這般直接點破 “結嬰之約”,更怕提起當年 “做妾求雙修” 的舊事,讓他覺得自己至今仍執着于那侍妾的名份,而非這份相處的安穩。
甯不凡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放柔了語氣,手臂稍稍收緊,将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用細微的動作安撫着她的緊張:“不必拘謹。當年我說‘五十年内若能凝結元嬰,便應你所求’,你說‘有盼頭總好過漂泊’,如今甯某已然結嬰,倒未必非要等滿五十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梅凝微怔的側臉,想起紫靈曾勸她 “莫做侍妾” 的話,又補充道,“當年你提雙修,也是想尋個依附,如今讓你随我回天一城,便是想讓你不必再漂泊,能安心穩固假丹修爲 —— 甯某自會兌現承諾,助你修行;如今帶你在身邊,也能少些被人觊觎的風險,多份安穩。” 他刻意點出 “不必再漂泊”,既悄悄回應了當年的舊事,又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他語氣漸漸認真起來,一字一句道:“此次回了落雲宗,我會爲你尋些輔助假丹穩固的靈藥,日後也會指點你修行 —— 你且放心,無論你修煉進展如何,隻要甯某在你身邊,便不會讓你再陷入險境。” 話裏藏着對過往承諾的珍視,又裹着對她的庇護之意,比單純的安撫更顯真誠。
這番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落進梅凝心裏。她猛地擡眼,眼底的羞怯散去大半,隻剩亮閃閃的期盼,連聲音都穩了些:“前輩…… 您的意思是,你願意收我爲妾?您還記得當年我說的話……” 她望着甯不凡,目光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确認,想起當年自己鼓起勇氣的告白與承諾,如今得到這般回應,眼眶都悄悄泛起了熱。
甯不凡聞言,唇邊泛起淺淡的笑意,卻未直接明說,隻道:“修行之路需循序漸進,眼下雖有定數,卻也需穩妥打磨,不便聲張。” 他話裏留了分寸,卻也給了她明确的盼頭。
一旁的宋玉将這幕看在眼裏,依舊沒多言語,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 她雖不知 “結嬰之約” 的詳情,卻從甯不凡的話語中,隐約察覺梅凝性格裏的軟,遂悄悄調整了姿勢,連周身的靈力都刻意收斂了幾分,避免打擾這份裹着過往承諾的暖。
梅凝得到這般回應,心頭的大石終于落地,臉頰的紅暈卻未消退,隻是不再像先前那般緊張。她擡頭望向甯不凡,目光裏多了幾分安心的依賴,如今能得他這般珍視與庇護,她不自覺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将身體貼得更近,仿佛要把自己融進這片溫暖的青光裏。遁光中的氣氛,也從先前的微妙,漸漸染滿了暖意,連那青色的靈光都似柔和了許多,靜靜萦繞在兩人身邊,成了此刻最妥帖的守護。
待遠遠望見天一城輪廓時,梅凝在遁光中輕咬下唇,終是忍不住遲疑開口:“甯前輩,那墜魔谷…… 元嬰老怪進去後都未能生還的話,那晚輩如今隻是假丹境,宋姐姐和汪姐姐畢竟是結丹修士,我們這般修爲進去,就算真能找到靈燭果,還能安然返回嗎?” 她刻意點出自身與宋玉、汪凝的修爲差距,語氣裏藏着對實力的擔憂,更顯依賴。
甯不凡聞言,周身青光微晃,遁速放緩,扭首看向梅凝時目光溫和幾分,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撫:“以修爲論,宋師侄、汪道友雖是結丹初期,而你與思月是假丹境,自然遠遜于以往入谷的元嬰修士,遇險後生存機會更小,這本是常理。但那些元嬰修士隕落,十有八九是因貪心 —— 墜魔谷中兇險與機緣并存,不少人得了寶物仍不滿足,非要深入險地探尋更多,或是執着于尋延壽、破境的靈藥,多闖一處險地,便多一分隕落可能。” 他頓了頓,特意看向梅凝補充,“你雖還未結丹,但假丹境已具雛形,屆時隻要緊跟我,守住本心不貪,先摸清靈燭果的确切位置,入谷後直奔目标,運氣不差的話,得手并非無望;如果自覺墜魔谷之行過于兇險,也不必非要前往,留在落雲宗一樣也可以順利結丹。”
一旁的宋玉聽着,黛眉微蹙,接過話頭:“照師叔之言,我們幾人進去仍是九死一生?”
“若沒有穩妥的入谷方法與路線,何止九死一生。” 甯不凡語氣凝重了些,“此前蒼坤上人能從谷中脫出,定是掌握了關鍵方法;而鬼靈門雖研究出法子,卻遲遲未動,如今急于動手,多半是怕南隴侯搶先 —— 他們的方法恐怕風險不小,未必能如蒼坤上人的穩妥。” 他未明說鬼靈門方法的缺陷,卻點出核心隐患,“你們若要入谷,必須先确認靈燭果位置,絕不能偏離路線去碰谷中其他險地,否則便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