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不爲所動,目光轉向那個侄子:“你呢?昨天晚上在哪裏?”
侄子聲音沙啞地回答:“我在隔壁陪護房睡覺,照顧首長。”
“是嗎?”
林軍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盯住侄子的鞋,“你的鞋底,沾着廣元山特有的紅粘土和一種隻有懸崖山洞附近才有的蕨類植物孢子。縣醫院附近,可沒有這種土和植物。”
侄子的臉色瞬間微不可查地變了一下。
鄭秋實呵呵一笑,打圓場道:“年輕人嘛,可能白天出去轉了轉,沾了點泥土回來。這沒什麽吧?”
“鄭秋實!”
山鷹失去了耐心,厲聲喝道,“不要再演戲了!你的真實身份我們已經查明!‘先生’!你的組織已經完了!劉厚德死了,王富貴被抓了,你昨晚派去山洞交接的人也被我們擊退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聽到“劉厚德死了”和“先生”這個稱呼,鄭秋實臉上的笑容終于緩緩消失了。
他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慢慢摘下了老花鏡。
當他再次擡起頭時,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雙原本看似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冰冷、深不見底,充滿了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不再是一個病弱的老人,而是一條蘇醒的、劇毒的眼鏡王蛇!
“到底……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他的聲音不再虛弱,而是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沒錯,我就是‘先生’。劉厚德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死有餘辜!”
他竟然直接承認了!
而且對同伴的死亡毫無憐憫!
“那份‘特殊檔案’在哪裏?”
山鷹逼問。
“檔案?”鄭秋實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冷笑,“你們永遠也找不到它了。它早已不在廣元山,甚至不在這個國家了。它的價值,遠超你們的想象!爲了它,犧牲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軍和胡玉心中巨震!檔案已經被轉移出境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胡玉忍不住問道,記者的本能讓她想記錄下這一切。
鄭秋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的?爲了讓某些人看清曆史的‘真相’,爲了在關鍵時刻,給予緻命一擊!至于方法……呵呵,你們以爲隻有山洞一條路嗎?太天真了。廣元山的地下,有些通道,比你們知道的要長得多,也隐秘得多。”
地下通道?
林軍猛然想起廣元山一些關于古代礦洞和抗戰時期地下工事的傳說!
難道“先生”組織早就掌握了這些不爲人知的秘密通道?
“抓住他們!”
山鷹不再猶豫,下令逮捕。
戰士們上前。
就在這時,鄭秋實忽然對那個侄子使了個眼色!
侄子猛地從身後掏出一枚美制手雷,拔掉拉環,厲聲吼道:“别動!誰過來就同歸于盡!”
同時,鄭秋實的手也快速伸向枕頭底下!
“小心!”
林軍反應極快,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按住鄭秋實的手!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鄭秋實體弱,但掙紮異常瘋狂!
“砰!”一聲槍響!
一直在窗外狙擊位待命,見狀果斷開槍!
子彈精準地打中了侄子持雷的手腕!
手雷脫手落下!
“卧倒!”
山鷹大吼,一把将胡玉撲倒在地!
轟!!
手雷在病房角落爆炸,彈片和氣浪将房間玻璃震得粉碎!
硝煙彌漫!
當硝煙散去,隻見侄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鄭秋實被林軍死死壓在身下,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渙散——他最終還是咬碎了衣領裏的毒囊!
林軍迅速檢查,搖了搖頭。鄭秋實也服毒自盡了。
行動……似乎又一次功敗垂成。
首腦斃命,檔案下落不明。
但就在一片混亂中,胡玉卻忍着耳鳴,爬到那個垂死的侄子身邊。
她看到,那個侄子用盡最後力氣,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冰冷的地闆上,極其艱難地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一個箭頭,指向窗外廣元山的方向,箭頭末端,點了一個重重的血點。
然後,他頭一歪,徹底斷氣。
這個臨死前的血符号,是什麽意思?
是忏悔?是指引?
還是另一個惡毒的陷阱?
廣元山的迷霧,似乎散去了大半,但最深處的秘密,依舊隐藏在最後那一點血色之後。
林軍和胡玉站在一片狼藉的病房裏,望着窗外連綿的廣元山,心情複雜。
一場大戰似乎結束了,但他們都明白,與隐藏敵人的鬥争,或許永無止境。
而守護這片土地和它的秘密,是他們永不言棄的責任。
病房内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血腥味混合着炸藥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鄭秋實和他的侄子倒在血泊中,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似乎以敵特頭目的伏法告終。
但地上那個用鮮血畫出的、指向廣元山的箭頭和那個重重的血點,像一枚灼熱的烙印,刻在所有在場者的心頭。
“清理現場,仔細搜查每一寸地方!特别是這個符号的含義,必須破解!”
山鷹強忍着疲憊和憤怒,下達命令。
技術人員立刻開始工作,對病房進行地毯式搜查,同時小心翼翼地提取地闆上的血符号樣本。
林軍和胡玉站在窗邊,望着窗外晨曦微露中連綿起伏的廣元山輪廓。
山巒依舊沉默,但此刻在他們眼中,卻仿佛隐藏着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他臨死前爲什麽要畫這個?”
胡玉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是指引我們去尋找什麽?還是說……廣元山裏,還有他們沒來得及轉移、或者無法轉移的東西?”
林軍目光銳利:“鄭秋實說檔案已經轉移出境,可能是在虛張聲勢,也可能部分屬實。但這個血符号,一定是他在生命最後時刻,認爲最重要的信息。也許,山裏确實還藏着比那份檔案更關鍵的東西,或者是……‘先生’組織真正的根基所在。”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員有了重大發現!
他在鄭秋實病床的金屬床腿内側,發現了一個用特殊膠泥粘附的、比指甲蓋還小的微型膠卷!
“立刻沖洗出來!”
山鷹命令道。
暗房緊急準備,微型膠卷被小心處理。當影像被放大投射到屏幕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膠卷裏的内容并非文字檔案,而是一張張極其精細的——機械圖紙和結構示意圖!
圖紙上标注着複雜的參數和代号,其精密程度和設計理念,遠遠超出了1965年國内的普遍工業水平!
“這是……什麽機器的圖紙?”胡玉震驚地問道,“看起來像是某種……發動機?或者是發電機?但結構太奇怪了!”
山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立刻接通了與基地總部的加密通訊,将圖紙影像傳輸過去,請求最高級别的技術專家進行識别。
等待回複的時間格外漫長。
每個人的心都懸着,隐約感覺到,他們可能觸碰到了一個遠超想象的巨大秘密。
幾個小時後,基地總部傳來了最高密級的回電,電文内容讓指揮所内一片死寂:
“經多位國寶級專家初步研判,該圖紙所描繪的末日計劃!”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磅炸彈,震得林軍和胡玉頭暈目眩!
他們終于明白,爲什麽境外勢力和“先生”組織會對廣元山如此執着!
那份所謂的“特殊檔案”,很可能隻是掩護,真正的目标,一直是涉及終極能源秘密的恐怖圖紙!
鄭秋實臨死前說的“價值遠超想象”,絕非虛言!
而那個血符号……箭頭指向廣元山,血點……難道相關設施或實驗場所的隐藏地點?!
“立刻比對地圖!”山鷹聲音沙啞地命令。
技術人員将廣元山的詳細地圖鋪開,結合血符号的指向和那個血點的位置,進行交叉定位。
最終,目标鎖定在了廣元山主峰深處一片從未被深入勘探過的、被稱爲“鬼見愁”的險峻區域!
那裏地勢複雜,遍布天坑和溶洞,自古就有各種詭異傳說,連最老練的獵人和藥農都不敢輕易深入。
“鬼見愁……”林軍看着地圖上那片被标記爲深黑色的區域,眉頭緊鎖。他聽說過那裏的兇險,據說有去無回。
“必須進去!”山鷹斬釘截鐵,“無論裏面藏着什麽,是陷阱還是真相,我們都必須親眼确認!這關系到國家的未來和安全!”
一支由最精銳的偵察兵、地質專家、爆破專家和核物理顧問組成的聯合探險隊迅速成立。林軍和胡玉再次主動請纓,他們的經驗和直覺将是探險隊寶貴的财富。
經過緊張的準備,探險隊帶着沉重的裝備和無比的決心,向着“鬼見愁”進發。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艱險。原始叢林密不透風,毒蟲猛獸潛伏,地形崎岖得令人絕望。依靠圖紙上一些隐晦的标記和鄭秋實物品中發現的另一份簡略路線圖,探險隊艱難地向目标區域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