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也就是九月之後。
還有小半年時間。
這麽算下來,陳旸覺得,護林員的工作也不是不能幹。
隻不過幹的人,不是陳援朝,而是他陳旸。
陳旸清楚,自己遲早要進入牛心山的腹地打獵。
而那個年代的護林員,因爲要看護林子,所以是可以配槍的。
一來,能夠震懾偷盜伐木的。
二來,護林員在深山老林要待很長時間,有時候食物不夠吃了,完全可以端起槍去打獵食物。
牛心山的腹地,才是真正的富含各類野生動植物資源的瑰寶之地。
陳旸不想把這個機會,拱手讓給其他人。
何況,護林員也算是一個編制工作,能打獵的同時,每個月還能拿到12塊錢,何樂而不爲呢?
“爸,要不等九月份,我替你去當護林員吧?”
陳旸這話音一落,飯桌“哐”的一聲,被人重重拍響,桌上的碗筷都彈了起來。
“不行!”
老媽劉淑芳拍完桌子,瞪着眼睛看向陳旸。
“陳旸,你瘋啦?你以爲護林員是什麽好玩的活路?山裏多危險啊,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想要老娘給你哭是不是?”
劉淑芳沒想到,那邊老子還沒勸過來,這邊兒子反而想主動往火坑裏跳。
“媽,您先别激動……”
“老娘哪裏激動了?”
劉淑芳頓時擡高了音量,指着陳旸鼻子就開罵:“你個小王八蛋,存心要氣老娘是不是?才老實幾天,就他媽的異想天開,怎麽?這個家容不下你了?”
“阿姨,您先消消氣。”
林安柔趕緊給劉淑芳夾了一筷子菜,然後埋怨地瞪了一眼陳旸,“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别添亂了!”
添亂?
我這哪是添亂啊,我這是爲了這個家做貢獻。
陳旸頓時哭笑不得。
他很清楚,在這個年代,尚未被開發的牛心山,就是一座金山銀山。
護林員的工作,是陳旸能名正言順在别人眼皮底下,依靠牛心山發家緻富的途徑。
是,沒錯!
護林員這個職業确實風險很大。
但那句話怎麽說的?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很顯然。
飯桌子上的所有人,除了陳旸,還沒人意識到這點。
陳旸決定說服老爹老媽。
但他換了個說法。
“爸,媽,我都這麽大了,一直沒有個正經工作,我也不想被村裏人一直說閑話,所以就讓我當護林員吧?”
陳旸語氣誠懇。
“哼,村裏人說你的閑話還說少了?”
劉淑芳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才知道幹正經事,家裏的幾畝地,夠不夠讓你幹正經事的?”
見老媽不依不饒,陳旸又把目光放到了老爹身上。
陳援朝皺着眉盯着陳旸,橫豎覺得這小子在打其他算盤,于是悶着聲道:“這事還有半年才定得下來,時間還早着呢,到時候再說。”
“陳援朝,你什麽意思?真打算讓兒子去打護林員?”
劉淑芳不樂意了,眼神冷冷盯着陳援朝。
陳援朝不敢直視媳婦的眼睛,端起酒盅悶了一口,才借着酒勁說道:“我都說了到時候再說,又沒說非要這兔崽子去不可!”
“再說,到時候護林員又不止一個人,山上也沒那麽危險——”
“那也不行!”
劉淑芳擡高音量,狠狠瞪了一眼陳援朝和陳旸。
明天林安柔就要回鎮子上了,這一走,十天半個月不會回來。
所以劉淑芳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林安柔身上,不停地給林安柔夾菜,還時不時叮囑林安柔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
林安柔去了鎮上當老師,自然是住校。
劉淑芳打聽到她和另一個女老師,同住學校的一間平房,便叮囑林安柔晚上一定要鎖好門窗、鑰匙保管到位雲雲。
女人絮絮叨叨起來沒完沒了,關于護林員的話題就這麽消停了下來。
吃完飯後。
林安柔說什麽也要幫劉淑芳收拾衛生,林安魚也活絡了一些,跟着林安柔一起去了廚房。
兩姐妹估計是不舍,洗碗的時候,還不停的小聲說着話。
陳旸惦記後山上花鼠狸的陷阱,于是背上了背簍,拿上了鐮刀,準備帶着葉兒黃,趁夜上山去。
出門前。
他看了一眼老爹。
陳援朝坐在院子的台階上,舉起旱煙杆吧嗒吧嗒抽着。
見陳旸要出門。
陳援朝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陳旸腳邊的葉兒黃,對陳旸叮囑了一句:“大晚上的,注意安全。”
陳旸“嗯”了一聲,轉頭出了院子。
上山的時候。
陳旸回憶老爹看葉兒黃的眼神,他估摸着,老爹應該已經猜到自己要當護林員的動機。
不過看老爹的反應,陳旸覺得老爹多半是支持自己的。
“葉兒黃,别亂跑。”
陳旸怕晚上看不清,特意叮囑了葉兒黃一句。
“汪!”
這狗崽子十分通人性,果斷回了一聲。
上山以後。
葉兒黃果然真的沒有亂跑,始終在陳旸前面帶路。
不得不說。
若是陳旸獨自一人晚上上山,越過小土溝以後,要讓他找到白天設置陷阱的地方,那是絕對不容易的。
但有葉兒黃帶路,經過兩個小時的爬山,陳旸順利找到了花鼠狸的陷阱。
今天晚上天氣不錯,月亮明晃晃的。
陳旸在距離陷阱二十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借着月光,觀察着陷阱。
葉兒黃吐着舌頭,先看了看陳旸,又看了看陷阱,最後選擇原地一屁股坐下。
畢竟是大晚上。
陳昂看不清陷阱是不是已經抓到了花鼠狸,但他看葉兒黃一副閑情淡定的模樣,便知道陷阱裏多半是空的。
要相信,獵犬比獵人還要敏感。
花鼠狸狡猾,估計一時半會兒不容易被抓住。
但陳旸還是決定賭一手,用一晚上時間等着花鼠狸上鈎。
“葉兒黃,你安靜一點。”
陳旸小聲對葉兒黃交代了一句。
這小家夥似聽懂了,立馬俯下前肢,直接趴在了地上。
陳旸則走到一旁的樹下坐下,背靠着樹幹。
不多時,一陣困意襲來。
陳旸打了個哈欠,瞥了眼趴在地上的葉兒黃,心想有這小家夥守着,于是安心地閉上了眼,準備打個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