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這臭小子,敢管老子是吧?”
陳援朝有些煩了。
最近兒子是懂事了不少,知道提醒老子少抽煙。
這讓陳援朝心裏是又愛又恨,但還是把旱煙滅了,背着手走回到房間。
不過進入房間的時候,陳援朝還是挨了老婆的幾句訓,這更把他郁悶得直翻白眼。
老媽劉淑芳自然也是埋怨陳援朝一身的煙味,正好埋怨的話,被院子裏的陳旸聽到。
陳旸嘻嘻一笑,蹲在台階上,朝着雞棚“嘬嘬嘬”了幾聲。
葉兒黃立馬嗖得一下從雞棚裏鑽出來,歡快地搖着尾巴,朝陳旸跑來。
陳旸一把按住葉兒黃的狗腦袋,像搓麻球一樣,搓着葉兒黃的狗頭。
可惜雞籠太小,它們蹦跶得不得勁,還弄得雞籠砰砰作響。
陳旸盯着雞棚方向,想着現在有了弓箭,明天上一趟山,怎麽也得嘗試打一些大的獵物。
“汪汪!”
葉兒黃忽然叫了兩聲。
“怎麽,你也想挑戰一下自己?”
陳旸笑着拍了拍狗腦袋,起身去洗漱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沒亮,村裏少有人起床的時候,陳旸就已經背着背簍,拿着弓箭,帶着葉兒黃,往牛心山上趕去。
沒辦法。
弓箭這玩意兒太顯眼,要是别人看到,誰都知道你陳家老二在山上打獵。
那個年代,不少人的心裏都促狹得緊,恨人有笑人無。
陳旸不想讓人知道他打獵的事,隻能偷偷摸摸帶着弓箭,趁天沒亮就往山上走。
上了山,陳旸也不耽擱,趁着朦朦胧胧的光線,朝着上次發現野羚子的那片林子趕去。
緊趕慢趕,終于趕在太陽出來的時候,來到了那片林子。
快速爬了快兩個小時的山。
此刻。
一人一狗也累得夠嗆。
但陳旸興奮啊!
今天是他首次嘗試狩獵中型以上獵物的日子,稍稍休息後,便迫不及待領着葉兒黃,在這片林子逛,期望再次發現野羚子。
可惜。
一直逛到中午,陳旸都沒發現野羚子的蹤迹。
休息的時候,陳旸掏出昨晚準備的幹糧,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
葉兒黃也耷拉着腦袋,坐在陳旸旁邊吐着舌頭。
不行。
今天要是不打到點什麽,是很讓人洩氣的。
陳旸簡單對付完午飯,琢磨着要不要繼續在這林子逛。
上次遇到野羚子,也算純屬運氣。
這玩意兒一般藏在深山裏,很少在牛心山的外圍出現。
陳旸握着手中的木弓,心思卻飛到了牛心山的原始密林中去了。
就在時候。
但在老林子内,光靠眼睛是不行的。
獵犬的聽覺和嗅覺,一定會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葉兒黃的速度不快,不像之前那樣,一陣風鑽入草叢不見了蹤影。
相反,它像貓科動物一樣,墊着腳緩緩朝林子内走去,步伐緩慢而穩健,似乎有意讓陳旸跟上一樣。
陳旸當然立馬跟着葉兒黃的步伐,再次進入了林子。
這一次。
沒走幾步,陳旸就提前将一支開槽箭從箭袋裏取出,放在弓弦上,随着預備着發射。
事實證明,他這個舉動是明智的。
因爲走了大概二百米的時候,葉兒黃突然停下了腳步,狗腦袋微微往前探,兩隻耳朵像天線一樣豎起。
陳旸順着葉兒黃的方向,朝前方看去。
這一看,陳旸的心髒倏然加速跳動。
隻見前方四十米開外的灌木林中,有一抹灰色的身影晃過。
這身影個頭不小,正擠在灌木林中,悠閑地嚼着草葉。
陳旸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陣,沒看出那身影是什麽動物,但直覺不是野羚子。
因爲看個頭,那動物比野羚子小了一輪。
但體型仍然很大,絕非是什麽野兔之類的小型野物。
到了這裏。
葉兒黃不僅不“嗚嗚”了,甚至舌頭也閉上了,隻專心盯着那動物,等着陳旸的進一步指示。
陳旸沒有着急讓葉兒黃去驅趕那動物。
畢竟那動物的體型,遠比葉兒黃大很多,搞不好惹急了,反過來對付葉兒黃。
現在,陳旸隻能寄希望于手中的弓箭。
四十米的位置太遠,要想用弓箭精準命中那動物,還得繼續往前移動至少二十米。
也就是說,接下來陳旸必須小心翼翼,在不被那動物察覺的情況下,慢慢往前挪動。
說實話,這對陳旸來說挑戰不小。
林子裏堆了一層厚厚的枯葉,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簌簌”聲,稍微走得急了,那聲音在野物的耳中,就跟警報似的。
因此,陳旸隻能提起一口氣,緩緩擡起腿,往前慢慢挪動,并且緩緩落下。
要腳步輕,整個挪動的過程,腿上就得用力。
别看隻有短短二十米的距離,全程腿部肌肉繃緊的情況,腿是很容易抽筋的。
但沒辦法,狩獵的樂趣就在于克服困難的過程。
陳旸這方面是有足夠沉穩的心性的。
他愣是咬着牙,一步又一步,緩緩又緩緩,一點一點朝着那動物的方向挪動。
整個過程,很慢。
短短二十米的距離,陳旸帶着葉兒黃,悄無聲息走完這二十米,就花了快十分鍾時間。
謝天謝地的是,陳旸全程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更謝天謝地的是,那動物竟然也沒有挪動過一次,仍然在原地嚼着草葉。
就這樣,陳旸挪動了二十米,然後靠着一棵樹後,“近距離”觀察那隻動物。
這下,陳旸終于看清了。
那隻流連于灌木林内灰色的動物,竟然是一隻野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