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的時候。
老爹陳援朝和老媽劉淑芳從地裏回來了。
老兩口一進屋,就看院子裏躺着一個灰乎乎的東西,老媽劉淑芳吓得差點叫出聲。
還是老爹陳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老媽劉淑芳的手。
劉淑芳這才看清,地上躺的,原來是一隻山羊。
“是陳旸弄回來的?”
“不然呢?不是他還是誰?”
陳援朝叉着腰,走到野山羊跟前打量一番。
看到野山羊脖子上的傷痕後,也是一愣,忍不住道:“好小子,這玩意兒都能弄得到,長本事了啊!”
劉淑芳面色轉喜,立馬四處張望,發現陳旸正在廚房裏做飯,于是樂呵呵來到廚房。
“兒啊,那山羊是你打回來的?”
“對啊!”
陳旸正在颠勺,順嘴就說道:“一百多斤呢,咱們這些天可有肉吃了。”
“哎喲,兒啊,你現在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大啦!”
劉淑芳打心眼裏,喜歡現在的兒子,立馬伸手過來,就想掐一下陳旸的臉蛋。
陳旸再也怎麽說也是小夥子了,絕不肯讓老媽掐一下。
“媽,别幹擾我,鹽……鹽放多了!”
“哎喲,你個敗家玩意兒,剛誇了你,你就搞這出是吧?”
劉淑芳一手叉腰,一手躲過陳旸手裏的鏟子,“快滾出去,想想那隻羊怎麽處理。”
“得令!”
陳旸嘿嘿一笑,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院子裏。
老爹陳援朝盯着野山羊,剛掏出旱煙杆準備點燃抽一口,見陳旸出來了,便用旱煙杆指着野山羊,問道:“怎麽弄?”
“當然是剝皮切肉!”
陳旸湊到陳援朝跟前,小聲道:“這玩意容易弄出動靜,爸,晚上咱們去墳地裏弄,怎麽樣?”
“墳地?”
陳援朝眼睛一瞪,攤手道:“你這不是胡鬧嗎,哪有大半夜跑墳地宰羊的?”
按照陳援朝以往的性子,立馬就要用旱煙杆敲陳旸腦袋。
但今天陳旸畢竟弄回來了一頭野山羊,這份功勞,讓陳援朝吃驚之餘,心中更多的是安慰。
“墳地不行,那地方晚上瘆得慌。”
“爸,這樣才安全啊,晚上誰會去墳地逛?沒人會知道咱們家宰了一頭羊。”
聽陳旸這麽一說,陳援朝将旱煙杆放入口中,點燃煙絲吧嗒了幾口,才皺着眉道:“讓我考慮一下。”
說是考慮。
但陳援朝其實也隻是猶豫。
晚上吃完飯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陳旸的幾次遊說下,陳援朝也不再猶豫,當即決定今晚去墳地刨羊。
父子倆臨出門前,老媽非要扯幾炷香,讓兩人帶上,說是宰羊的時候,點在周圍,給别人賠賠禮。
老爹陳援朝覺得麻煩,順嘴說老媽劉淑芳這是做賊心虛。
結果惹得劉淑芳當場挽袖子,陳援朝吓得立馬跑出了院子,把兒子晾在了院子裏。
“瞧你爹那樣兒!”
劉淑芳哼了一聲,轉頭又叮囑陳旸,晚上注意安全雲雲。
陳旸滿口答應,背着野山羊,帶上工具,出了院子尋老爹去了。
晚上。
四下寂靜。
陳旸和老爹兩人,摸着黑,朝着村子外的墳地走去。
天上的月光灰暗不明,灑在墳地裏陰沉沉的。
陳援朝在墳地外找了個空地,招呼陳旸就地動手準備宰羊。
陳旸先觀察了一下,确定不會被人發現後,這才将野山羊從背簍從拖出,又把剔骨尖刀和煤油燈取出。
接着,陳旸點燃煤油燈。
随着墳地裏,燃起昏暗的光線,父子倆開始宰羊。
陳援朝以前在生産隊殺過豬,所以由他操刀,負責刨羊的主要工作,而陳旸則打下手。
其實陳援朝當過兵,膽子很大,在墳地裏操刀,一點也不犯怵。
剔骨尖刀被陳援朝握着手中,刀身反射着昏黃的煤油燈光,在墳地裏左右翻飛。
接下來的一兩個鍾頭,他就把羊刨殺得差不多了,就連骨頭上的肉,也剔得幹幹淨淨。
陳旸在旁邊暗暗驚歎老爹的手藝,尋思以後再有這種野物,就都交給老爹處理。
“别傻愣着了,趕緊收拾!”
陳援朝催促着,讓陳旸把一些沒辦法炖湯的羊骨頭,直接挖個坑就地掩埋。
至于其他的肉,他則用編織袋裝上,放入背簍中。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父子倆這才收拾了工具,背着羊肉回到了家中。
本以爲這個時候,老媽已經睡了。
誰料陳旸推開院子們時,老媽正從廚房裏出來。
“你們回來得正好,我這姜湯也剛燒好,你們趕緊去去寒,去去晦氣!”
“媽,這麽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陳旸接過湯,趁熱灌入口中。
别說。
現在這個四月份的天氣,晚上濕氣重,墳地裏濕氣更重。
一碗姜湯下肚,陳旸就感覺渾身舒坦。
“老頭子,你也喝一碗!”
劉淑芳給陳援朝遞上姜湯,陳援朝吧唧幾口喝完,就坐在台階上點燃了旱煙。
趁着他抽煙的功夫,劉淑芳又給父子倆打來洗臉的熱水,順便問道:“怎麽樣?弄了多少肉?”
陳援朝吐了一口煙,琢磨道:“估計有個四五十斤的樣子。”
“哎喲,我兒子真厲害!”
劉淑芳将毛巾蘸了熱水,然後擰幹了,滿心歡喜要給陳旸擦臉。
“媽,我自己來!”
陳旸趕緊搶過毛巾,生怕老媽真的幫他擦臉。
劉淑芳翻了個白眼,又去給陳援朝擰毛巾,擰開了直接往陳援朝臉上一扔。
“給,自己動手!”
陳援朝正吐着煙呢,一毛巾蓋臉上,差點沒把陳援朝嗆死。
“咋的,對兒子這麽好,對我就這……”
陳援朝抗議的話說一半,就被劉淑芳打斷了。
劉淑芳一臉嫌棄地瞥了眼陳援朝,“哎喲,你多大的人了,還讓我給你擦臉,害不害臊?”
“我……”
陳援朝嘴笨,愣是被劉淑芳怼得一句話說不出口。
陳旸見狀,就笑呵呵道:“媽,你别說,今晚宰羊全靠爸的手藝精湛,愣是多剔了兩斤肉下來。”
“就是!”
陳援朝立馬嚷了一聲。
劉淑芳“啪”的一巴掌,拍在陳援朝的肩膀上。
“大晚上的,你嚎什麽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