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夾打了個哈切,領着他帶來的幾條獵犬回去了。
“汪!”
陳旸領着葉兒黃,也朝自己的家走去。
路上,陳旸回味着老皮夾的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變形的鐮刀,刀口的鋸齒上,還殘留着狼血和狼毛。
帶這把鐮刀上山,屬實出于無奈。
陳旸也想找把趁手的家夥事,家裏有把柴刀,老爹要劈柴用,有一回陳旸想帶上山,結果被老爹臭罵了一頓。
現在好了,老皮夾要給陳旸一把刀。
陳旸知道,老皮夾作爲一個頂尖的老獵戶,手裏的家夥事一定不差,算得上是苦盡甘來
不過話說回來,老皮夾對陳旸真的是好得沒話說。
雖然老皮夾沒有明說,但在陳旸看來,老皮夾應該是把他當成了徒弟,盡可能地在傳承一切,包括狩獵經驗、裝備和技巧。
陳旸想到這裏,心中暖洋洋,臉上也情不自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陳旸臉上的笑還沒有持續多久。
在快要到家的時候,陳旸透過灰蒙蒙的天色,看到家門口,站在一個人影。
走近一看,是老爹陳援朝。
“爸,你怎麽……你一晚沒睡嗎?”
陳旸走近一看,才發現老爹面容浮腫,雙眼挂着厚厚的黑眼圈,顯然是熬了一夜沒有睡覺。
“臭小子,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陳援朝見陳旸回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舉起夾在腋下的焊煙杆,就往陳旸腦袋上敲。
陳旸沒想到老爹會突然發火,想要躲避,結果右腳有傷,動作遲了一下,天靈蓋被敲了個叮咚響。
“爸……痛啊!”
陳旸連忙捂住腦袋。
“現在知道痛啦?”
陳援朝冷哼道:“你媽讓你不要上山,你非要上山,怎麽,在山上你腳就不會痛?”
陳旸頓時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宿沒回家,老爹肯定是擔心到了現在,所以一直守在家門口。
“爸,我錯了,我以後絕不會亂來了。”
“哼,你亂來得少了?少拿這種鬼話來唬老子,你就是死在外面,老子都不在乎!”
陳援朝舉起焊煙杆,作勢又要往陳旸腦袋上敲,但最終并沒有敲下來。
他收回焊煙杆,重重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可以不顧自己,但你要想想你媽。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媽指定也要尋死覓活的!”
“我和你媽現在隻有你這麽一個兒子了,你大哥死得早,你就忍心我和你媽兩個白發人,再送一次黑發人?”
可能是提到了傷心事。
這句話說完以後,陳援朝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了。
陳旸見狀,心中充滿了愧疚,可他也知道,道歉的話對老爹沒有用。
老爹是現實主義者,隻看重過程和結果。
所以陳旸并沒有再無意義地做出承諾,而是心裏默默記住了這一次的教訓,暗暗發誓以後絕不再讓父母擔心。
父子倆默默站在門口。
過了好一會兒,陳旸才開口問道:“爸,我媽呢?”
“現在想起你還有個媽?”
陳援朝看了眼天色,冷聲道:“你媽守了你大半夜,你回來之前,我讓她回房睡覺。她剛睡下不久,你進屋的時候動靜輕點,别吵醒你媽!”
“知道了,爸!”
陳旸趕緊點了點頭,背着背簍就踏入院門。
一旁的陳援朝,嗅到背簍裏傳來的一股濃烈血腥味,皺着眉問道:“你帶了什麽玩意兒回來?這麽臭!”
“哦,是一頭狼!”
陳旸還指望老爹幫忙處理瘦狼的屍體,所以沒有隐瞞山上出現狼的事。
而陳援朝聽到牛心山的外圍竟然出現了狼,頓時臉色大變。
“你這個臭小子,簡直膽大到了沒邊兒了!山上有狼,你還拖着瘸腿往山上跑?”
陳援朝無法想象,陳旸在山上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兇險。
他慶幸聽了媳婦的話,去找老皮夾幫忙,連夜把陳旸從山上帶了回來。
不過就算這樣,陳援朝也心有餘悸地對陳旸命令道:“這段時間你就别上山了,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一定等腳好了以後再上山。”
陳旸估摸着,腳踝崴了最多在家養個四、五天,就能重新回到山上。
但陳援朝冷着臉,嚴肅道:“不行,山上有狼,你這一個月都不能上山,等狼走了再說。”
“爸!”
陳旸一聽這怎麽行,等一個月再上山,那家裏吃什麽?
他上山的動力,就是爲了讓這個家的日子過得更好。
“爸,你多慮了,山上就一頭狼,已經被我弄死了,裝在這背篼裏面,所以山上安全着呢!”
陳旸趕緊撒了一個謊。
作爲一個獵人,财狼無法阻擋陳旸上山的腳步。
陳旸已經打算好了,等腳踝好了以後,就找老皮夾要獵刀,到時候上山把今晚 遇到的幾頭狼除掉。
“山上真的隻有這一隻狼?”
“真的!”
陳援朝聽到陳旸的話,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不過他沒有糾結,隻是盯着陳旸背後的背簍看了一眼,皺眉道:“你把這玩意兒帶回家裏來,不怕吓着你媽?趕緊找地方藏起來!”
“明白!”
陳旸來到雞棚,将背簍放在角落裏,然後又用雞棚内的枯稻草,将背簍連同瘦狼的屍體蓋住。
葉兒黃圍在旁邊不斷搖尾巴。
陳旸輕輕踢開它,小聲道:“别圍着,小心被我媽發現!”
“汪!”
葉兒黃吐着舌頭,跑到雞棚的另一個角落乖乖趴下。
陳旸見狀,這才放心走出雞棚。
這時,天邊亮起了魚肚白。
陳援朝熬了一夜,見天已經亮了,就算再困,惦記着地裏的紅薯,也不該回房休息。
他蹲坐在院子的青石台階上,點燃了焊煙,吧嗒吧嗒抽着。
陳旸走過去,問老爹什麽時候有空,把狼處理一下,到時候狼皮和狼毛可以拿去賣錢。
陳援朝隻是一臉不耐煩地表示知道了,然後再也不搭理陳旸。
“爸,我睡覺去了。”
陳旸讨了個沒趣,打了聲招呼後回到自己房間。
今晚山上驚心動魄的經曆,加上腳傷,躺在床上的陳旸很快進入了夢鄉。